“家里一切安定下来,等我再想回来找你时,已经是一年后。”
“你早就初三毕业,升了高中,我连你去了哪所学校都无从得知。”
“那时候我能记住的信息少得可怜。”
“我只知道你叫江怡安,我们同校,你放学必经那条小巷,安静得像一阵风。”
“我问遍所有旧识,托朋友打探,拜托家人在老城区一遍遍留意,可到头来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人海茫茫,我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抓不住,后来我随家人辗转一座又一座城市,每到一处,都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。”
“我总会莫名其妙盯住每一个安静的身影,恍惚间以为是你。我托朋友一遍遍查名单,反复寻找“江怡安”这三个字。”
“在街上撞见相似的侧脸,都会失神地站很久。”
“我遇见过好几个同名的女孩,也碰到过无数气质安静的人,可没有一个,是你。”
“有很多次,我都撑不下去了,几乎要彻底放弃寻找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涩,带着藏不住的疲惫。
“我想,你大概早就把那段日子埋起来了,再也不愿想起。”
“你会有全新的生活,有陪着你的朋友,把那个雨天,从人生里轻轻抹去。”
“我甚至绝望地认定,我们这一生,注定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”
“可每次闭上眼,我就会想起你蹲在积水里,浑身湿透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泪的模样。”
“想起你把手放进我掌心时,那细微又颤抖的温度,想起我曾对着你,认认真真说过,我会找到你。”
“我许下的承诺,怎么能就这么不算数。”
“所以我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”
“我拼了命学习,逼自己一点点变强。我告诉自己,只有足够厉害,才有资格再找到你。”
“我把你的名字写在课本扉页,写在一张又一张纸条上,收进文具盒最深处。”
“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不能忘,不能停,不能就这么放下你。”
“这几年,我攥着所有与你有关的零星信息,一点点排查,一次次落空。”
“直到几个月前,我才终于拿到准确消息……”
“你在这所高中,成绩优异,安静温柔,和我记了这么多年的女孩,半点没变。”
“我当即申请转学,不顾一切来到你身边,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间,我第一眼,就看见了你。”
沈知衍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,温柔里裹着近乎偏执的滚烫,藏着熬了多年的疼。
“你长大了,变得沉稳耀眼,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无助、只能在雨里沉默忍受的孩子。”
“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你,你的眉眼、你的安静、你骨子里的倔强,从来没有变。”
“我站在门口,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。这一天,我等了很多年。”
江怡安静静聆听,眼泪无声滑落,打湿手背。
她从不知道,在她遗忘的角落里,有一个人,把她的狼狈,守成了数年的执念。
她以为那是人生里微不足道的黑暗,却不知道,那是另一个人跨越山海也要奔赴的方向。
“我以为那场高烧带走的,只是一段模糊的梦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轻而颤。
“却没想到,那是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执念。”
沈知衍抬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,动作克制又温和,眼底满是心疼。
“我听完你说的一切,就什么都懂了。”
“那场高烧对你来说是遗忘,对我来说,是漫长的等待。”
“所以我怎么会怨你。”
“我只是心疼,心疼你当年独自承受一切,心疼你连情绪都不敢表露。”
“更心疼你因为一场病痛,弄丢了那段能支撑你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