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她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在心里。
她不敢哭,不敢闹,不敢提任何要求,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吃饭时,半碗饭下肚后早早放下筷子,家中的事务她主动承担,担心自身行为出现差错,引来爸妈的责备。
弟弟向她索要物品,她总会毫无犹豫地交出,即便那是自己心底最为珍视的东西。
她以为,自己足够乖巧、足够懂事、足够努力,能换来家人的些许关注,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。
于是她拼了命地埋头学习。
别的孩子放学回家后可以安心看电视、玩游戏,她需要先做完家里所有的家务,再坐在昏暗的台灯前认真写作业。
别的孩子有父母陪伴着写作业,遇到不懂的题目可以随时向家长请教。
她在无人帮助的状态下慢慢琢磨,碰到难解的题目,咬着笔头默默思考到深夜。
别的孩子总能拥有崭新的书包和文具,她用的一直是弟弟淘汰下来的旧物件。
书包带断了,她找来绳子仔细系好,继续背着上学。
她的成绩一直不算顶尖,始终处在中游区间,偶尔能考进班级前二十。
她满心欢喜地拿着成绩单回家,期盼这次能得到一句夸奖。
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。
小学毕业那次,她考了班级第十五名,兴高采烈地把成绩单递给林梅。
林梅扫了一眼,随手扔在一边,忙着给苏梓豪剥橘子。
头也不抬地说:“知道了,女孩子考这么多差不多了,反正以后也是打工的命。”
她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,心里像被冷水浇透。
而弟弟苏梓豪,期末考试考了倒数第十,拿着满是红叉的试卷回家,爷爷奶奶却围着他哄。
“我们豪豪还小,不懂事,往后总能考好。”
父亲苏建强揉了揉他的头:“没事,爸给你报补习班,咱儿子聪明,学过便能掌握。”
同样是成绩单,一份承载着满心的期待,一份迎来了随意的漠视,对比起来格外刺眼,也格外残忍。
升入初中之后,家人对待她的不公愈明显。
弟弟苏梓豪沉迷游戏,逃课打架,成绩一路下滑,父母从不舍得加以责备,反倒觉得是男孩子天性活泼,属于寻常表现。
为了让弟弟进入更优质的初中,父母花费数万元择校费,四处托人找关系,付出了全部心力。
而她考上了当地颇有名气的重点初中,没有一句祝贺。
迎接她的,是母亲的指责:“花钱多留意些,家里的钱要留着给豪豪用。”
她的学费、生活费,一直按照最低的标准安排。
别的同学有零花钱买零食、买教辅书。
她连一本额外的习题册都舍不得购置,遇到不会的题目,会向同学借书抄写笔记。
有一次,学校要交一百块的资料费,她小心翼翼地跟母亲开口,林梅当场炸了毛。
“一百块?”
“你怎么天天要钱?”
“我们挣钱容易吗?”
“豪豪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,你一个丫头片子要什么资料费?”
“课本上的知识不够你学?”
“是老师要求买的,全班都要交……”她嗓音越来越小,头埋得越来越低。
“交什么交!”林梅不耐烦地挥手。
“跟老师说家里没钱,不买了!”
“反正你也学不出什么名堂,浪费那个钱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