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慧弯腰,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,心里一软,酸涩感涌上心头。
“乐乐乖,别害怕,姐姐只是生病了,刚刚做完小手术,现在好好睡一觉,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手术?”江乐言瞳孔一缩,小小的拳头攥紧,稚嫩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“好好的怎么要做手术?”
“姐姐从来都很少生病的,昨天晚上还帮我检查数学作业,还给我剥了橘子,明明好好的……”
记忆里的姐姐无所不能,会解答他不会的难题,在他被难题困住、心绪烦躁时耐心开导,还总会把好吃的特意留给他。
姐姐身体向来康健,即便偶有小病,也能很快好转,从来不曾病重到需要做手术的程度。
江建军蹲下身,平视自家儿子,耐心解释缘由。
“你姐姐是急性阑尾炎,病特别急,腹部剧痛难忍,送到医院时情况危急,必须做手术才能康复。”
“你不用害怕,手术进行得很顺利,风险已经解除,姐姐不会出事。”
“阑尾炎?是不是肚子疼得厉害?”
江乐言仰头追问,眼眶里泪珠已经在打转,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。
“是不是特别特别疼,所以姐姐才会晕倒?”
平日放学,向来都是父母前来接他,唯独这天,等来的却是邻居。
对方转告,父母临时有事,无法赶来。
他心底生出隐隐不安,一路心绪纷乱。直至得知姐姐突状况、入院治疗的消息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糟糕的设想,惶恐的情绪层层堆积,愈浓重。
许慧没有刻意隐瞒孩子:“嗯,病的时候会很疼。”
“你姐姐太能忍了,一直默默硬扛,最后撑不住才昏迷过去。”
“好在老师及时送去医院,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。”
听到这话,江乐言再也忍不住泪水,顺着圆润脸颊滑落,小肩膀无力垂下,满满的心疼。
“都怪我。”小家伙垂下脑袋,声音闷沉,充满自责。
“姐姐每天要写大量试卷,熬夜学习到很晚,我还总缠着她陪我玩耍,耽误她好好休息。”
“姐姐一定是劳累过度,才会病倒。”
姐姐每日忙得脚不沾地,每天早早起床背书刷题,放学回家还要伏案做题直到深夜。
整日久坐不动,很少出门活动。
他年纪尚小,不懂高考带来的压力,只知道姐姐日常十分忙碌。
从前没有留意过姐姐日渐疲惫的模样,更不清楚,长期高压生活会慢慢给身体埋下隐患。
江怡安睫毛微微颤动,麻药带来的昏沉渐渐消散,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耳边熟悉的稚嫩声响,费力掀开沉重眼皮。
视线尚且朦胧,慢慢聚拢,映入眼帘的,是床边站着的小孩,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。
看清弟弟委屈难过的模样,江怡安心口一软,虚弱的扯了扯唇角,出沙哑微弱的声音:“乐乐…别哭。”
“姐姐!你醒啦!”
江乐言猛地抬头,见江怡安睁开双眼,立刻抹掉脸上泪痕,快步凑到床边,不敢做出大幅度触碰。
他俯下身子,小心翼翼的看向她。
“你是不是还很难受?刀口会不会疼?肚子还痛不痛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