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辰背上书包,带上门,脚步飞快地走出宿舍楼。
他站在路边等车,忽然想起昨晚视频时,江怡安靠在床头,扬起笑容,对着镜头夸他。
“哥,你太棒了,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冠军。”
那一刻,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央,身边是欢呼的同学,眼前是闪烁的灯光。
可心里最软的那一块,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几百公里外的那间病房里。
他赢了全世界,最想分享的,还是那几个人。
车很快到了。
司机师傅摇下车窗,看他背着书包、神色匆匆的样子,随口问了一句:“小伙子,这么早赶车啊?”
“嗯,去医院看我妹妹。”江亦辰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。
“生病了?”
“阑尾炎手术,刚做完没多久。”
司机师傅“哦”一声:“那是得赶紧回去,你妹妹刚做完手术,你肯定放心不下,你这哥哥太有心。”
江亦辰没多说,应了一声,看向窗外飞倒退的路灯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休息,脑子里不是代码,不是算法,不是答辩,不是比赛,是江怡安从小到大的样子。
从小一起长大,她向来黏他,遇事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。
摔倒了自己爬起来,转头就找他,受了委屈不声张,跟他倾诉,考了好成绩,第一时间拿着卷子给他看。
他比她大两岁,从记事起就习惯护着她。
有人欺负她,他第一个站出来,她想吃零食,他省下零花钱偷偷买,她夜里怕黑,他就坐在她床边陪她,等她睡熟再离开。
后来家里条件不算好,父母忙着生计,弟弟年纪尚小,他半父半兄,把她护在身后。
他拼命读书,拼命努力,考上重点高中,再冲进临海大学,一边读书一边减轻家里负担。
很大一部分动力,都是想让她活得轻松快乐,不用像他一样早早扛起压力。
他想让她安心读书,无忧无虑。
他想成为她的底气,成为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依靠。
可这一次,她突急症,疼到昏迷,被送进手术室,他却远在几百公里外备赛、答辩、争冠军。
他没能在她最疼、最害怕的时候,守在她身边。
一想到这里,江亦辰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闷得慌。
他不是不后悔。
不是不自责。
但是他不能退。
他知道,站得更高,走得更远,变得更强,才能在未来每一次风雨来临时,真正护住这个家,护住她。
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后退,他一心盼望快点赶到高铁站,赶上那班最早的列车。
离家越近,心越慌。
——
早上七点半,市立附院。
三楼病房外的走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,护士站的护士忙着核对医嘱、配药、查房,推车滚轮碾过地面,出规律的声响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
江怡安已经醒了有一会儿。
她没有吵醒浅眠的许慧,靠在床头,睁眼望向天花板。
脑海里还在回味昨晚那场震撼无比的十二连抽——
全球通行卡、顶级编程技能、无限充电宝、珍稀古茶、专属定制跑、灵植盆栽、仿生机器人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都真实地躺在她的空间里,触手可及。
她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好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,一睁眼就会碎。
可触到被褥的柔软,小腹那一点术后酸胀,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,无比真实地提醒她:这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