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的热闹与喧嚣,和此刻凌曦内心的冰冷与寂静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红油在锅中翻滚,肉片在汤汁中沉浮,姐妹们欢快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。杨越正和赖美云争抢最后一片毛肚,段奥娟在给张紫宁夹菜,yay在跟傅菁讨论明天的行程,sunnee和李紫婷在比拼谁调的蘸料更辣,吴宣仪和徐梦洁则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,时不时出轻笑。
一切都温暖得像个美梦。
但凌曦坐在其中,却感觉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——能看到轮廓,能听到声音,却触摸不到真实。
她的面前也摆着碗筷,碗里有姐妹们夹的菜,但她一口都吃不下去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游乐场说的话——
“美岐姐咖啡里的芥末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。”
“宣仪姐面包里的柠檬汁是我调整的针管角度。”
“yay姐的洗水我查的成分,我加的护精油。”
每一句坦白,都像一把刀,在割她自己的心。
她怎么能忘?
怎么能把这些人、这些事、这些陪伴她整个青春的记忆,全都忘了?
怎么能一忘就是八年?
又怎么能在记忆恢复的瞬间,那样轻易地“出卖”了杨越和赖美云?
即使她们确实参与了,即使那些恶作剧确实是她们一起做的。
但她是姐姐啊。
是她说过要保护她们的。
是她承诺过“有锅我来背”的。
可她刚才做了什么?
在记忆汹涌而来的瞬间,她像个急于撇清关系的懦夫,把一切都说了出来。
把责任,把细节,把她们三个人的“共犯关系”,全都抖落得干干净净。
“凌曦,怎么不吃?”吴宣仪注意到她的沉默,轻声问,“不舒服吗?”
凌曦摇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有,就是不太饿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麻痹感。
不够。
她又倒了一杯。
“凌儿,慢点喝。”赖美云伸手想拦。
但凌曦避开了她的手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酒精灼烧着胃,但心里的疼痛似乎轻了一点点。
于是她又倒了一杯。
“凌曦”杨越也注意到不对劲了。
“没事,”凌曦说,声音有些飘,“我就是口渴。”
她继续喝。
一杯,又一杯。
桌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。
姐妹们渐渐安静下来,担忧地看着她。
yay放下筷子,轻声说:“凌儿,别喝了。”
傅菁也劝:“是啊,明天还有工作。”
但凌曦听不进去。
她需要酒精。
需要酒精来麻痹那些汹涌的自责,需要酒精来淹没那些尖锐的愧疚。
需要酒精来惩罚自己。
惩罚自己这八年的缺席。
惩罚自己这两年的遗忘。
惩罚自己今天的“背叛”。
“我出去一下,”凌曦突然站起来,身体晃了晃,“去趟洗手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