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柜台里的手表和围巾。
售货员抬了抬眼皮,目光从林青和的蓝布衫上滑过。
直到看见那张盖着北大钢印的学生证,售货员的腰杆才直了直。
“您从京市来?”
售货员的声音里沾了蜜。
林青和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
她只是把学生证往前推了推,指尖点在照片旁的字样上。
售货员凑近时,梢蹭到了柜台玻璃,留下一道油印。
“这些处理布”
售货员压低声音,“仓库里还有些压箱底的。”
两匹藏青色的棉布被搬出来时,林青和听见了自己心跳的节拍。
她付了钱,抱着布匹拐进商场背后的巷子——潮湿的墙根下长着青苔,野猫从垃圾桶里探出脑袋。
再回来时,她手里只剩一个空布袋。
售货员正和同事说着什么,看见林青和便笑:“我还当您不回来了。”
“哪能呢,”
林青和拍了拍布袋上的灰,“还想看看新款式的雪花膏。”
售货员弯腰从玻璃柜里掏出几个瓷瓶。
瓶身上印着牡丹花纹,盖子拧开时飘出栀子花香。”这味道在海市刚上市,”
她压低嗓门往林青和身边凑了凑,“京市那边怕是还没见着。”
林青和拿起一个圆瓶,手心的温度让瓶身凝了一层薄雾。
她想起翁国梁上次来家里时,脚上那了线的布鞋——该给这娃带点东西回去。
“还有几双棉袜,”
售货员像是看懂了她心思,“也是新货。”
日光灯依旧嗡嗡响着。
林青和抬头时,看见窗外有海鸟掠过灰扑扑的屋顶。
海市的天空比京市低,云层压得很沉,像是随时要坠下雨水来。
她把那些东西逐件清点,手指捏着布料边缘,一条给七姑,一条给八婆,嘴里不停念叨着人名。
不要票劵的货,她一气买了不少。
手套和围巾堆在柜台上,她抬头解释:“难得跑一趟,家里亲戚多,总得带些回去。”
售货员拨打算盘,算了总价,忽然问:“手表要看看不?新到的货。”
她买了这么多,售货员没再多问,只在心里嘀咕:京市来的人就是阔气,这一出手,抵得上旁人几个月的工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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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过去看柜台里的表,挑了两块女式的,三块男式的。
前后加上那些零碎东西,她花的钱不少。
光这几块手表,算下来就将近七百块。
一块表进价一百多,带回县城那边转手能卖到二百二三十块,每卖一块就净赚一百块,这买卖划算不?
关键得是全新的,还得是海市手表厂的最新款。
那款式洋气,戴在手腕上撑得起场面。
要是被人看出门道不对,也就没人肯掏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