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把不欢迎写在脸上了,可她倒好,隔三差五就来一趟,搞得好像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揪着旧账不放似的。”
马大娘轻轻哼了一声,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桌面:“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。
要是断了你们这门亲,她在老赵家那边可就真拿不出什么撑场面的东西了。”
空气里飘着下午蒸饺子的味儿,那股白面的甜香混着猪肉大葱的油气,黏在窗帘和墙面上。
马大娘当然知道林青和以前对这个侄女有多上心,说是培养都不为过,恨不得手把手教出个体面人来。
可谁想得到她会干出那种事?
老赵家最后是认下了没错,可事情就这么完事了?针眼大的窟窿能透出斗大的风,一件小事就能把一个人的品性看穿。
马大娘心里明镜似的——林青和搞教育的人,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做派,她要能容忍才见了鬼呢。
马大娘打心眼里支持林青和的做法。
再说了,她也看不上许胜美那个人。
那丫头一直瞧不起她这个帮工的。
以前舅舅和小妗子在的时候,许胜美会主动帮着收桌子擦板凳,装得勤快得很。
可等那两位不在跟前,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,跟换了个人似的,活脱脱两张脸皮。
不过这些事马大娘从不多嘴,都是她的本分活儿,也用不着别人搭手,一个人忙得利利索索的。
倒是周二妮那姑娘,实打实的好坯子。
如今跟王元这样的年轻老板处对象,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就顺眼。
王元对二妮有多上心,马大娘这双眼睛可都瞧在眼里了。
赵军能跟人家比?
赵军来过饺子铺几次,头一回嫌铺面窄得转不开身,第二回又说该多添几台电扇,来了就跟个大老爷似的往那儿一坐,等人端茶倒水伺候着。
脑子有毛病。
林青和跟马大娘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,可只要提起许胜美这三个字,林青和连嘴都懒得张。
傍晚时分,周二妮和周四妮推门进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印子。
林青和问周二妮白天去哪儿了。
“就过去坐了会儿。”
周二妮把外套挂到门后的钉子上。
林青和脸色沉了沉:“你这性子,跟她玩心眼可差得远。
别跟她走太近,听见没?”
周四妮抢先接了话茬:“四婶您放宽心,我二姐心里门儿清着呢。
胜美姐是冲着二姐夫那服装厂才来找她套近乎的,这谁看不出来?”
这丫头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。
就因为王元给了她一块表,她就二姐夫二姐夫地叫上了。
不过也没什么,王元和周二妮处到这个份上,就差摆桌酒席了,喊就喊吧。
“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林青和的语气这才松下来,转身去灶台边掀锅盖。
许胜美头一回到这边来时,压根没主动找过周二妮。
要说她们表姐妹有多亲近,那得是听说周二妮跟王元处上对象之后的事了——从那往后,她来都要去周二妮跟前晃一圈,像是故意做给人看,显得两人关系多热络。
周二妮嘴角弯了弯,声音轻缓:“四婶,我心里有数,你甭操这份心。”
林青和接过话头:“要是让你四婶知道你吃了亏,你看她能不能饶了你。”
周二妮没再说什么,只是浅浅笑了笑。
对这个叫许胜美的表妹,她实在没什么特别想讲的。
若真碰上什么难处,在自个儿能力范围里帮一把,她也不会推托——到底占着亲戚这个名分。
但过了那条线,她就绝不会松口。
林青和也不再劝。
人跟人脾性不同,周二妮骨子里就是厚道温软的那一类,不然王元也不会一头栽进去。
他图的,可不就是她身上这股劲儿么。
再说了,王元还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