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少说能卖七八件,赶上有客人多的时候,十几件也打不住。
一个月下来,赚个两三百跟玩似的,偶尔还能多出点。
大雪压塌了梧桐枝,砸在棚顶出闷响,虎子抄起铁锹铲开积雪,把炉子重新捅旺。
油锅里翻着金黄的团子,热气裹着甜味往人鼻子里钻。
他往冻僵的掌心哈了口气,又往锅里丢了把新团子。
周归来缩着脖子跑过来,帽檐上挂满了冰碴子:“二姐夫说订了温泉,请大伙去泡一泡。
你这摊子什么时候才肯歇?”
虎子把漏勺在锅沿磕了磕,油星溅进雪里呲呲响。
前些天小妗子念叨过,他小姨迁个户口簿花了整两千,他自己要单一户,少说也得这个数。
十二月正是好光景,街上人都裹着棉袄掏钱买热乎吃食,这时候歇一天就是少挣一笔。
他原本盘算着这十天就回乡,后来改了主意。
腊月二十五的票已经攥在手里了,两张。
陈姗姗跟他一道走,去见爹娘。
周旋看他不接话,拍了拍周归来的肩:“收拾收拾,该回了。”
铺子里的客人稀了,几个年轻人把卷帘门拉下来,踩着一地碎雪往回走。
虎子没跟上去,解下围裙往铺里一搁,拐过街角去找陈姗姗。
炉子还烫着,他拿铁皮盖压了火。
林青和和周青柏从电影院出来时,灯牌还亮着。
她挽着他的胳膊,鞋底踩着咯吱咯吱的雪,顺路拐去香烟铺转了一圈。
铺子里两个工人都姓马,是马成民亲戚介绍的,手脚还算利索。
林青和没多问,看了眼账本,又朝饮料铺走。
冬□□料铺子冷清,柜台前拢共零星几个客,倒是隔壁卖小吃的档口排着队。
她掏钱称了斤五香瓜子,抓一把塞给周青柏。
两个人磕着壳往回走,她眯着眼说:“刚那电影比上回的好,画面都敢放得出格了。”
周青柏嗯了一声,想起荧幕上两个嘴唇贴在一起的镜头,嘴里瓜子壳嚼得咔嚓响。
到家才八点出头,厅里电视开着,周凯卧室门关得严严。
周归来缩在沙上啃冰棍,林青和瞪他:“这么冷的天,你是嫌自个儿嗓子里没火?”
“就一根。”
周归来晃了晃棒子。
“咳起来别喊我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娇气,一根雪糕还能把我放倒了?”
林青和坐下剥橘子,周青柏去倒了杯热水。
她侧头问:“虎子人呢?”
周归来把电视声音调小:“跟姗姗姐在外头溜达呢,估计还在哪棵树下踩雪。”
门锁响了。
虎子抖落肩上的雪粒,鞋底在门垫上蹭了好几遍。
周归来冲他笑:“赶巧了,妈刚问起你。”
虎子脸上浮了点笑,说路上雪太大,步子迈不开。
林青和掰了一瓣橘子塞嘴里:“走得慢才好,一步一白头的。”
虎子耳根倏地烫了,周归来拿拳头堵着嘴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