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和倒是不慌:“青柏跟着呢,什么事他都能办妥,我不用操那份心。”
“定了哪天?”
“他明天先过去,等安顿好了,再来接我。”
翁妈妈点了点头,把揉碎的草茎扔在地上:“这样也好,省得你来回折腾。
记得找个挨着医院近的地段。”
“他也这么说的。”
林青和在翁妈妈这儿坐了小半个时辰,聊完了才慢慢走回去。
到家时,周晓梅已经在院里等着了。
她一条腿搭在门槛上,身子斜靠着门框,看见林青和进来就站直了。
“四哥跟我说了,我就赶紧过来。”
周晓梅的声音里带着火气。
林青和拍了拍她肩膀:“进屋说。”
“我气得不行!那家子坏胚子!”
周晓梅跟在后面,脚步踩得很重。
林青和笑了笑:“她们也没怎么着。”
“我娘都快气炸了,在家骂了一上午胜强。”
周晓梅说的是周母,老太太昨天摔了个碗,说老张家缺了大德,跟这样的人做邻居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许胜强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。
林青和在椅子上坐下,抬头看着周晓梅:“老二老三他们往后就去你们那边吃饭,生活费让他们按时交。”
她说这话时,窗外的树影正打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
周晓梅把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了笑:“这有什么好提的。
四嫂,您到了海市可得当心身子。
我四哥盼闺女盼了多久——脏活累活丢给他干去,别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周青柏就拎着包走了。
先去那头铺路,等住处收拾妥当了,再回来接林青和。
按他的性子,满打满算也用不了天。
林青和便留在家里候着。
前后撞见过张老太两回——那老太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像是从她身上扫过去,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这一带却没人嚼舌头。
林青和心里有数,那小老太是被她的话钉住了。
话说回来,那也不全是吓唬。
张老太要是真敢捅到妇联去,林青和就真敢把许胜强那桩买卖掐断。
可瞧她那张脸——黑得跟锅底似的,腮帮子咬得死紧——显然是从许胜强和张美莲手里接了油水,再不服也得把嘴闭紧。
林青和没猜错。
张老太叫她气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,偏偏那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压根不把告状当回事。
这个月张美莲也抽空回来了一趟,塞了钱给她娘。
上回是二十块,这个月赚得多些,直接掏了三十。
张老太攥着票子,脸上的褶子总算松了松,嘴里却还哼着:“要不是看在强子份上,我非去揭她不可!”
张美莲一头雾水:“揭谁啊?”
“隔壁那个——一把年纪了还揣上崽了!”
张老太从鼻子里喷气。
张美莲愣了两三秒,嗓子里闷出一声惊讶:“林老师有了?”
话一出口她就觉得称呼不太对,本该喊小妗子的,可那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。
越在服装生意上摸爬,张美莲就越尝到甜头。
那钱来得实在太顺了。
如今她和许胜强两口子一个月拢共能赚将近六百块。
进账多了,张美莲心思也活了,越想越觉得该跟老周家把关系拢回来。
她没少在枕边劝许胜强去走动走动。
可许胜强那脾气跟块石头似的,死活不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