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吉脸色霎白。她急急催动那尊玉瓶,想将张帆护住。
可灵宝运转总需一瞬。这一瞬,足够那蹄子落下许多次了。
“是可惜。”
张帆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玄猪的反应不可谓不狠辣。
但那是对寻常人而言。他呢?
显然不是。
那抹从容让玄猪怔了一刹。蹄影已逼近三尺之内。它这身蛮荒异种的皮骨,硬撼灵宝亦无惧,金仙施法也难一击毙命,何况眼前不过是个玄仙。
定是虚张声势。
六足玄猪最后的意识里闪过讥诮。
那道紫光没入它眉间时,像水渗进沙地般轻易。
它血红的眼珠忽然凝住了,里面的光一寸寸暗下去,仿佛油尽的灯。蹄子上凝聚的力道正在飞消散,落下的度慢得突兀。
咚!
四海瓶抢在蹄子砸实前撞了上来,将那庞大的身躯整个掀飞出去。
龙吉却蹙起眉。
瓶子的威能她清楚,仓促迎击,能挡下已属勉强,怎会连本体都击退?
她转头看向张帆。张帆只是微微颔。
龙吉蓦地想起先前那道不起眼的紫芒。
“你……”她睁大了眼睛,话音卡在喉间。
金仙巅峰的异兽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断了生机?
“表弟年少气盛,倒也寻常。”
张晨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刻意的忧色,“可方才若非龙吉堂姐及时出手,我们怕已成了那妖兽腹中之物。牵连众人,总是不妥。”
张帆偏了偏头,手指向自己,脸上露出些许讶异。
他向来不在乎旁人喜恶,只要不碍事便好。
“若不是你引动星辰灵光,怎会招来这等妖王?”张晨语气愈凛然。周围天兵的目光也隐隐变了。
张帆懒得抬眼。
“天蓬,”他朝船舱走去,声音平淡,“那畜生归你了。”
“龙吉你看他这态度,明明有错——”
“虎威神将。”龙吉截断他的话,嗓音冷了下去,“我的四海瓶,还没本事在仓促间灭杀金仙巅峰的妖王。”
她袖摆一拂,身影已从甲板上消失。
天蓬恭恭敬敬朝船舱方向行了一礼。
“谢神君赏。”
张铜山目光微动,转身便随天蓬一同跃下飞舟。
没过多久,两人搭着肩膀回到了甲板上,脸上都带着笑。
“查过了,”张铜山开口,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那妖王是元神瞬间溃散致死的,除了龙吉殿下砸的那一下,身上找不出别的伤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脊背有些凉。那可是金仙境界的妖王,吐口气就能灭掉几十个像自己这样的真仙。结果呢?被人一招就了结了。更让他心底寒的是,出手的那位,明面上看还只是个真仙——他自然看不透张帆真正的深浅,只当对方境界未变。
“听我一句,”张铜山摸了摸怀里那根刚从天蓬那儿磨来的獠牙,毕竟是几百年的交情,他还是多劝了一句,“那人,你真惹不起。趁早算了吧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张晨脸色骤然沉下,甩开他搭过来的手,“就算他再有本事,难道还敢不顾玉帝陛下的颜面,对我动手不成?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船舱。
“唉,怎么就不听劝……”张铜山望着他背影,摇了摇头。身为玉帝的血脉近亲,寻常修炼资源他是不缺的。可玉帝的子侄外甥多得数不过来,即便他张铜山也算出色,终究只是个真仙,金仙层次的宝物,陛下自然不会轻易赐下。
想到这里,他指尖拂过指上的储物戒,心头一阵热切。巅峰金仙级的蛮荒异兽材料,就算在天庭,也是稀罕物。
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两下。
“进。”
龙吉推门走入厅中。飞舟内部布有空间阵法,远比外观宽阔,张帆作为统帅,居所更是宽敞。
“堂姐有事?”张帆有些意外。这位公主殿下虽表面上对他们这些凡间来的堂兄弟亲切有加,但他心里清楚,那多半只是礼节性的客套。
“咱们是姐弟,没事就不能来找你?”龙吉眉梢一扬,似嗔似怪地反问。
张帆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沉默蔓延了一会儿,龙吉先移开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