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胜美知道舅舅还是念着她的,嘴唇抿了抿:“赵军忙。”
实话是,过年时在老周家坐了一下午冷板凳,赵军向来心高气傲,今天死活不肯再来。
周青柏看了她一眼,最终没再开口。
许胜美转身去了周父周母那边。
周母一见到她就拉下脸:“这么冷的天,你跑来做甚?在赵家吃饺子不好?”
“姥姥,今儿元宵,我特地来陪您二老吃顿饺子。”
许胜美挽上她胳膊。
周母本要挣开,瞥见她隆起的肚子,到底忍住了。
周晓梅已经坐在屋里,看见这个姨侄女进门,脸上一丝热乎气都没有。
她还记着过年那天,赵军嫌她家大林口吃,从头到尾不肯搭半句话的模样。
她家大林老实厚道,想着跟他说两句,人家倒摆起谱来了!
“小姨。”
许胜美进门叫了一声,便没再多话。
舅舅那边得哄着,小姨这边就犯不着了。
一个包子铺,一个月能挣几个钱?
周晓梅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,没吭声。
许胜美就这么留在老屋里,等着这顿元宵饺子。
林青和睁开眼时,浑身酸软才消退下去,喉咙里嘟囔了一句:不服老可真不行。
踩着楼梯往下走,翁家二老已经到了客厅,周二妮和王元也坐在沙上喝茶。
她脸上腾地烧起来,扭头瞪向周青柏:“人都到齐了,你咋不叫我一声?”
“叫啥叫,我们也刚到,我自个儿还跑去打了个盹。”
翁妈妈摆摆手,笑得眼角皱起纹路。
林青和跟着笑了笑,转身让虎子去把周旋几个喊来,准备张罗晚饭。
跟翁家二老说话的时候,她没忘了扭头朝王元递几句话,屋里气氛始终热热闹闹的,没让谁闷着。
等周旋他们跑进来,一大家子围到桌前,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,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有客人临时进门要吃饺子,周青柏就起身去灶台现下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白泡。
“这羊肉馅儿做得香,可这饺子包得这么大个,能有多少赚头?”
翁爸爸夹起一个饺子,朝周青柏扬了扬下巴。
“卖得薄,卖得多。”
周青柏擦了擦手上的面粉。
去年开始他就把饺子的价往上提了一截,可涨价的哪只是他的饺子,面粉和肉价全都往上蹿了。
他心里算过账,利润确实多出来一些,可没多到哪里去,还是照着原来的路子走——少赚点,多卖点。
“你这买卖名声好,我原先不知道你这铺子在哪儿,到这一片跟人打听老周家饺子铺往哪走,随便拉个人都能给我指路。”
翁爸爸声音洪亮,边说边往嘴里塞饺子。
周青柏和林青和对视一眼,都弯了嘴角。
这饺子铺开了这些年,在这一带谁不知道老周家的招牌。
能跟它掰手腕的,也就苏大林的包子铺了,可那家店隔了几条街,苏大林做生意跟周青柏一个脾气——宁可利润薄,也要把口碑做瓷实。
元宵节这顿饺子,翁家二老吃得肚皮滚圆,坐到晚上八点才起身告辞。
周青柏今儿关铺子早,林青和明天还得去学校上课,自然也得早早上床。
“等放假了,带你去个舒坦地方。”
周青柏搂住媳妇,手指在她肩头摩挲了几下,这段日子没见的念头全夹在掌心里。
“啥舒坦地方?太远了我可不干,保不齐又下大雪封路。”
林青和摆摆手,回想这一趟来回,光在路上颠簸了,到头来还不如猫在家里暖和。
“泡温泉。”
周青柏压低声音。
“温泉?”
林青和扭头看他,“咱这附近有那玩意儿?没听人提过。”
“远是远了点,下雪天得跑三个钟头,没雪的话两个钟头差不多能到。”
周青柏说。
“你从哪儿打听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