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子那个脾性,哪里是能看铺子的料,怕不是几句话不对付就要跟人干起来。
周大嫂这点担心,还真就应验了。
事就出在前两天。
许胜强被塞进赵家的厂子以后,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。
他好歹是关系户,他姐又是厂长家的儿媳妇,这身份,怎么能不翘尾巴?
他这人,本来就是个仗着人势就敢横着走的性子。
虽然啥本事没有,还是混进了车间,心里其实也有那么点虚。
说到底是从乡下出来的,总觉得走到哪儿都矮人一截。
可偏偏他又是个眼高于顶的,不肯拉下脸来跟人学手艺。
尤其是他那一口土话,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子泥巴味。
一来二去,厂里没少有人在背后嚼舌根。
到底是关系户,当面没人敢吭声,可背地里的闲话早就传遍了整个车间。
许胜强虽然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刺,可也听不明白那些人到底在骂他什么。
但风言风语这种东西,迟早是要被正主撞破的。
一撞破,那就是拳头说话。
对方不敢还手,谁让他是厂长家的亲戚?许胜强硬是把人家揍得趴在地上起不来,最后直接送进了医院。
这一下,赵父和赵母彻底火了。
尤其是赵母,晚饭时筷子一摔,话没说给许胜强听,可指桑骂槐的声音整个桌子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托关系把人塞进去了,本事没有,活儿不干,这也就算了。
还敢动手打人?那厂子虽然咱们赵家说了算,可不全是咱们家的。
就算是,也不能这么糟践!”
饭桌上的瓷碗被重重一撂,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从那种犄角旮旯地方出来的人,骨子里就带着股小家子气!别人在背后嚼几句舌头怎么了,至于下那么重的手,直接把人揍到医院里躺着?赵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,还讲什么文明规矩,以为这儿是你们那破山沟吗!”
“这次要不是我们掏钱把事情压下去,现在早蹲在号子里了!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捞不出你,档案上留下污点,后半辈子就等着烂吧!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许胜美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声音压得很低:“妈,这件事确实是强子不对。
那个人的确在背后说些难听话,可再怎么着也不该动手。
您放心,我们去医院探过了,当面道了歉,医药费也全结清了。”
赵母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在厂子里混了这么久,钱没挣回来几个,倒学会了一身惹麻烦的本事。
依我看,这地方他也甭待了!”
“妈,我保证,回去我就狠狠骂他,让他老老实实干活,绝不会再给赵家添任何事端。”
许胜美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赵母剜了她两眼,没再开口,算是把话头咽了回去。
许胜美勉强在桌边扒了几口饭,味同嚼蜡。
随后她起身溜进厨房,拎起早就打包好的食盒,推开赵家的大门,往弟弟租住的地方走去。
许胜强没住在赵家。
赵家人不让,也确实挤不出空房间来。
他在外头巷子深处租了个单间,一个月几百块的租金,墙皮都泛着潮。
“姐,你怎么磨蹭到现在?我肚子都快饿穿了。”
门一开,许胜强接过食盒,也不客气,直接掀开盖子就往嘴里扒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