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再次抬腕看表,凌晨一点十七分,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五分钟。
他盯着巷尾那片沉寂的老宅,心头紧绷——这五分钟看似安稳,实则暗流涌动。
那份神秘文件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,情报越精准,他越不敢掉以轻心——
对方既然能把特务的计划摸得一清二楚,会不会也把他们的行动算在了里面?
“老赵,等下你带第一小队守巷口,把住前后通道,绝不能放一个人出去。”陆沉吩咐道。
“小吴,你跟我进老宅,注意看墙角、树后,这帮特务惯会藏暗哨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江南夜风湿润的空气灌入肺腑,压下心头的疑虑。
不管前方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收网时刻,他都必须闯进去。
国家的瑰宝,民族的根基,绝不能在他手里流失。
陆沉打出准备行动的手势,二十余名战士同时屏住呼吸,静候那一声令下,扑向藏着秘密的苏家老宅。
队伍猫着腰摸到巷口时,整条巷子静得能听见心跳,风穿过空荡门窗,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他在乌镇驻防三年,从新兵连战士一步步升任三营副营长,对这片街巷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。
西栅是古镇最偏僻的角落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亮,两侧老宅多已倾颓,断壁间爬满疯长的藤蔓。
苏家老宅更是偏僻至极,孤零零立在巷底,四周无常住人家,只剩连片荒废空宅,院墙塌了大半,荒草长到半人高,就连巡夜民兵都不愿绕道至此。
也正是这份极致的僻静,才被东瀛特务选中,当作秘密集结、盗取文物的据点。
陆沉抬手示意,身后二十余名便装战士当即停步,身形隐入院墙阴影,气息收敛。
他打出探路手势,两名侦察兵躬身前行,如狸猫般悄无声息,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响转瞬消散。
半分钟后,侦察兵折返,凑到陆沉耳边:“陆副营长,院门虚掩,里面毫无动静,也不见灯光。”
陆沉眉头微蹙,下颌线绷得紧实:“连值守的人都没有?”
“没有,整条巷子都搜过了,墙角、树后、院门两侧,连暗哨的踪迹都没现,情况太反常。”侦察兵很是疑惑。
“按那份情报,今晚是他们取货的日子,据点里至少有十来名核心成员,不可能连看守都不留。”
陆沉意识到情况异常,此前在联络点接到的匿名密报,情报精准得反常,与掌握的线索丝丝入扣。
他上报军区,主动请战带队连夜奔袭,实施合围收网,务必将这伙盘踞多年的东瀛特务一网打尽,截下即将被偷运出境的国宝与药材。
“不对劲。”陆沉低声呢喃,按住腰间配枪,“这帮特务潜伏多年,行事向来谨慎,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他沉吟片刻,迅分配任务:“第一小队六人跟我进院子,第二小队封锁巷子前后出口,第三小队留守巷口待命,严防有人突围。”
“进去之后先观察情况,不许随意开火,能不惊动就不惊动,务必活捉头目。”
身边战士颔,应答声闷在喉头。
陆沉率先上前,走到虚掩的院门前,抬手搭在木门上。
木质门板因常年潮湿腐朽,一推出吱呀声响,在夜里格外突兀。
他打出手势,战士们呈扇形散开,手电被布罩裹住,仅透出微光,扫过院内景象。
陆沉第一眼便看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树,枝干虬曲苍劲,树冠遮天蔽日,枝桠伸向夜空,树身布满岁月裂痕,透着阴森气息。
第二眼,他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院子里的杂草丛中、墙角下、台阶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人,不是一两个,而是密密麻麻十几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