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补了一句,让邱少兰彻底放下心。
“你不是胆子小,你是病了。”
“病好了,你自然就不怕了。”
这句话,落在邱少兰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她抹掉眼泪,再三道谢,才和苏秀兰一起拿着方子,小心退出诊室。
走到门口,邱少兰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姜念芍已经坐回诊位,低头整理病历,神情沉静,不骄不躁。
仿佛刚才那一番精准辨证、暖心安抚,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可只有邱少兰自己知道,这位年轻的大夫,刚刚把她从大半年的黑暗恐惧里,一把拉了出来。
两人走出中医诊室,沿着卫生院走廊慢慢往药房走。
一路上,邱少兰始终紧紧攥着那枚深青色定惊香囊,时不时低头闻一下那浓郁扎实的药香。
心里那股常年悬着的慌劲儿,正在慢慢消散。
她想起家里那四个孩子,想起在鞋厂辛苦上班的丈夫,想起那个被她怕了大半年的家。
这一次,她终于敢独自回去了。
敢在夜里,关上灯,躺在床上,睡一觉。
苏秀兰看着表妹眼底的青黑虽在,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萎靡、紧绷、强撑的样子,而是松了下来,有了活气。
苏秀兰:“你看,我说姜大夫厉害吧?”
“旁人只当你是胆小,她一眼就看出你是胆气虚、受了惊吓,连方子都跟我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邱少兰感慨万千:“我以前总觉得,老大夫才经验足、看得准。”
“今天才知道,真正有本事的人,不在年纪大小,在心细、眼准、懂病症、更懂人。”
“姜大夫不光懂医术,还懂咱们心里的苦。她不说大道理,不劝我别害怕,她直接告诉你……”
“你是病了,我能给你治好。”
“就这一句话,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两人说着,已经走到药房窗口。
许秋萍和陈娟正在里面抓药,看见苏秀兰带着一位妇人过来,又认出是姜念芍开的方子。
“苏大姐,又来抓药啊?”许秋萍接过方子,扫了一眼,“哟,这次的方跟上次不一样,是给这位妹子抓的?”
苏秀兰:“是啊,这是我表妹少兰,也让姜大夫瞧好了。”
“她跟我毛病不一样,姜大夫专门给她开的新方。”
许秋萍点点头,低头仔细看方,越看越暗自心惊。
她在药房抓药多年,各种安神、助眠、养心的方子见得多了。
可眼前这张“温胆定惊安神汤”,配伍严谨、主次分明、用药精准,一看便是高手所开。
温胆、定惊、安神、敛魂、交通心肾,层层递进,环环相扣,没有一味多余药,没有一处乱配伍。
她忍不住赞叹:“姜大夫这医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“同样是失眠,两个人的方子完全不同,一人一方,对症施治,这才是真正的好中医。”
陈娟在一旁默默听着:“姜大夫看病最细心,从来不开大路方。谁是什么毛病,就用什么药,一点不含糊。”
两人手脚麻利,按照方子,抓药、称量、分包。
煅龙骨、煅牡蛎单独包好,注明“先煎半小时”。
肉桂也单独小包,注明“后下五分钟”,每一包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抓完药,许秋萍把一大包药材递出来,特意叮嘱:“妹子,姜大夫交代的煎煮方法一定要记牢,龙骨牡蛎先煮,肉桂后下,晚上那顿睡前喝,效果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