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流浪在外的野犬,泪水从眼角滑落,濡湿了男人瘦削苍白的侧颜。
这一刻,只有怀中的少年能慰藉他受到重创的心灵。
或许,那是一场噩梦呢?
那场车祸与死亡都是一场虚无荒诞的噩梦,他的爱人现在正乖乖窝在他怀里。
柔弱无害,荏弱无助,让人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的面前,为他献上一切。
“姝姝,我做噩梦了……”
晏狩亲昵地揉抚着少年漆黑的发丝,颤抖的话还没说完,少年抬手推开了他。
阮清姝抬眸,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朦胧氤氲着水汽,他低声哽咽道:“那不是噩梦。”
晏狩一窒。
下一秒,少年手上力道陡然加重,狠狠将男人推倒——
“你该醒了。”
四字落下,晏狩猛然睁眼!
入目,周围是卧室里熟悉的布置,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,冷汗浸湿了全身。
男人面色苍白颓靡,周围全是枕头。
这是阮清姝刚到翡翠庄园时,他悄悄拿走的,堆积了不少,全部被他藏了起来,每晚抱着入睡。
后来跟阮清姝在一起后,同床共枕,就再也不需要那些沾染着少年身体气息的枕头了。
可现在,他又把这些东西捡了回来。
眷恋又爱重地抱在怀中,试图嗅到任何一点儿属于少年的气息,深深沉睡在虚假的美梦中。
晏狩缄默地望着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金色鸟笼。
小半年前,这个鸟笼困着他的小夜莺来到了这里。
现在,他的小夜莺飞走了……
去往了一个谁也找寻不到的国度。
心脏好似被人捅了一个窟窿,血与痛涓涓溢出,濡湿浸染了男人的冷漠,唯余下痛苦。
刺痛缓缓扩散开,不知不觉沁入到五脏六腑,麻木,深入骨髓,鲜血淋漓。
晏狩面白如纸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,心脏也好似被黑暗浸透。
晏玉…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医院养伤吧?
长睫半阖,男人深吸了一口气,踉踉跄跄起身,好似破旧的机器人开始运转。
晏玉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到了海,轮船嗡鸣,海洋漆黑。
他被绑在了甲板的一个表演台上,周围全是穿着华贵各国游客,好似看动物般戏谑的盯着他。
潮湿咸腥的风冰冷的拍打在他的脸上,晏玉惊恐地看着周围。
他身旁有四个fork,他们盯着自己的眼神是那般贪婪,手中都拿着……刀!
“你疯了?!”
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肃寒,站在人群中观看的晏狩。
“或许吧。”
男人冷白的直接夹着一根香烟,火星微亮,烟雾缭绕被海风卷携着上升,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