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磕在台阶边缘,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,额头撞上水泥台阶的棱角。
闷响一声。
摔下来的第一反应是并不疼,而是有冰冰凉的液体从额头顺着眉骨往下淌。液体流进眼睛里,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红。
意识到额头嗑出了血,陆怀斟才隐约感觉到些许刺痛。他趴在台阶上,手撑着想站起来,但头太晕了,天旋地转。
眼皮很沉,有股力量往下拽他。
他闭上眼,眼前突然闪出个极其诡异的画面。
一间很大屋子,惨白的墙,黄色的花。
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衫,表情很寡淡的,看不出当事人拍照时什么心情。
那是一张遗照。
陆怀斟呼吸凝滞,手猛地收紧握成拳,平时剪得圆乎乎的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。
那个画面闪了一瞬,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,又迅速合拢。
随后,如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不同的画面。
陆怀斟趴在台阶上,手撑着想站起来,周围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塑料薄膜,含糊的响起来。
“天啊!同学你没事吧?”
“我擦好多血!快,有没有纸巾!”
“来个人喊宿管阿姨!”
“同学你在流血,别动别动!”
好几双手伸过来,有人扶他的胳膊,有人拿纸巾按他额头,有人挡在他前面怕他再摔。陆怀斟被他们架着站起来,靠在墙上。
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,又换了一张,现场众人被这出血量吓到了,乱成一锅粥。
陆怀斟瞳孔没对焦,视线似乎隔着众人在看什么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里呆了多久,几秒?几十秒?亦或者还是更久。
他大脑里的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的运行。
殡仪馆里有人在哭,呜咽的哭丧似把锯子来回锯,周围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。
这里好冷,寒意从每寸骨头里渗出来的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
这是真的?这是幻觉?还是即将发生?陆怀斟无法思考,他只知道那个画面比任何记忆都真实,真实到他能闻见里冷气混着鲜花腐烂的味道。
人类基因里就对这个味道感到恐惧。
“同学你别动,血还没止住,你们快再一卷纸巾过来!”
为什么他大脑里会出现这种画面?
“让开。”
“你现在不能走!”
向安宁现在在哪里?
“让开!”
扶着陆怀斟的人一个不察被推开,周围其他人见状急忙上来拉住他,一个抱着他的腰,一个拽着他的手臂,生怕他一个站不稳又摔下楼。
“你冷静点!你头上还在流血!”几人人死死箍着他。
就在这时,陆怀斟手机震了。
他腾出一只手,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陈萃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