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巴赫,念青城国师。冒昧以镜相扰,实是有要事欲与侯爷共商。”
君鎏影强压下心头惊悸,缓缓松开剑柄,面上恢复了平静,漂亮的桃花眼里勾起一丝浅笑:“原来是巴赫国师。久仰。”
哼,这老东西来做什么?
巴赫捻动骨珠的手指未停,笑容不变:“侯爷素来直率,老朽便也不绕弯子了。侯爷眼下,正为一人之事所困,是也不是”
君鎏影眼神一凛,笑意淡去:“国师此言何意?”
“南卡王令,限期交人。侯爷不欲交,却又难抗王权。”
巴赫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而侯爷不欲交的那位外来客……心中似乎还装着另一个人。一个让侯爷如鲠在喉、欲除之而后快的人。”
君鎏影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国师倒是消息灵通。不过,这是本侯私事,不劳国师费心。”
“若老朽有法子能令那位客人……从此心里眼里,只存侯爷一人呢?”巴赫缓缓道,慈和的眉目间,那一丝深藏的阴厉终于隐约浮动,“不仅如此,老朽还能让侯爷心里那根刺,反过来,成为折磨他心神、摧毁他意志的利器。”
“呵。”君鎏影嗤笑一声,“国师若有这般秘法,直接对陛下用岂不容易?又何须如此舍近求远?”
“安臾侯,慎言!”巴赫声音冷了冷。这君鎏影果真是个疯子,什么话都敢说。
君鎏影闻言,非但不惧,唇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,浅琥珀色的桃花眼子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恶意,仿佛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是信手拈来的试探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他姿态放松地向后靠去,语气轻松,“只是本侯好奇,国师手握如此秘法,不用于庙堂之高,反倒寻到我这北境边陲,所求究竟为何?总不会……真是为了成全本侯这点儿女私情吧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巴赫镜中的影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,脸上那慈眉善目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显出一种被冒犯后仍竭力维持的、带着冷意的平静。
他捻动金刚子的度慢了下来。
“安臾侯心直口快。”巴赫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韵律,但内里的温度更低了些,“老朽所求,与侯爷所欲,本可并行不悖。侯爷想抹去那人心中不该有的执念,将他彻底变成自己的人。而老朽……需要借侯爷之手,解决一个陈年旧患。”
他顿了顿,让话语中的重量沉淀下去:“此人名唤朵兰攸。名字或许侯爷也听过,乃前朝余孽,也正是侯爷那位客人心中执念所系……此人之事一日未了,陛下心病便难以拔除。”
朵兰攸。
这个名字被再次提及,君鎏影袖中的手彻底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果然是他……
但他面上只是略挑眉梢,露出一副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所以,国师是想借本侯手中之人,引出我那早逝的表叔?”君鎏影慢条斯理地分析,“而国师用以交换的,便是那能助本侯……‘重塑’此人心神的法子?”
“各取所需,岂不两全?老朽可保证,此秘法只作用于侯爷指定之人,绝无后患。事成之后,此人身心俱归侯爷,再无旁骛。至于朵兰攸,其结局亦与侯爷无涉。”
君鎏影沉默了片刻,似在掂量。
“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重新投向镜中的巴赫,“但本侯仍有几个疑问。第一,如何确保朵兰攸一定会被引出?第二,国师这秘法,究竟如何运作?需何等条件、在何地施行?本侯总需知晓详情,方能配合。”
见君鎏影态度松动,巴赫神色稍缓,那一脸程式化的慈悲笑意重新浮现,开始详细解释——
“侯爷放心。朵兰攸与此人羁绊极深,只要得知其处境,尤其……得知其在侯爷手中,必会现身。”
他酝酿了一下措辞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引动人心的蛊惑,“至于老朽之法,乃苯教古秘术,精妙之处在于……可令受术者‘亲眼目睹’其所念之人,遭遇万千惨状,历历在目,如同亲历。”
君鎏影的指尖在素练背脊上停住,浅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镜中。
“哦?”他饶有兴致地问,“如何目睹?”
“只需取得朵兰攸贴身之物或气息残余,以此为引,便可在受术者心神深处,种下一枚‘幻痛之种’。此后,每当其思及朵兰攸,或感知到与之相关的名、貌、气息……‘种子’便会萌,绽放出最恐惧、最痛苦的幻象——或许是朵兰攸被万箭穿心,被冰凌封喉,被野狗撕扯,被烈火焚身……每一次的目睹,痛感与绝望皆如真实生,直击神魂。”
他稍作停顿,让那残酷的画面在听者想象中沉淀。
“如此反复,日积月累,那原本温暖的执念,将彻底扭曲。思念即是酷刑,回忆便成地狱……最终,他会本能地恐惧、逃避、乃至憎恨与那人相关的一切,心神彻底倒向施术者所期望的方向——也就是,侯爷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