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在人为。”
四个字,像是四块冰,掷地有声,却又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气。
贾张氏还想撒泼,却被秦淮茹死死拽住。
聋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易中海的脸上深深地剜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拄着拐杖,转身颤巍巍地走了。
一场密谋,在最诡异的节点上不欢而散。
屋子里只剩下易中海和一大妈洪秋叶。
门被关上,隔绝了院子里的一切声音。
洪秋叶快步走到易中海面前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声音都在抖:
“当家的,你……你这是昏了头了?那个何大清是什么人你忘了?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他这尊瘟神送走,你怎么还想着把他请回来?这不是引狼入室吗?”
易中海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引狼入室?”
他冷笑一声,将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,烫得洪秋叶缩了一下手。
“秋叶,我问你。”
易中海终于抬起头,目光像两口枯井,深不见底,
“你看看现在何雨柱那个样子,那个娶进门的女妖精,是省油的灯吗?他现在连我这个一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了,你还指望着他给咱们养老送终?”
一句话,正中洪秋叶的要害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养老,这是压在她和易中海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。
易中海看着妻子煞白的脸,语气缓和了下来,却更添了几分算计的冰冷。
“你以为何大清在保城过的是神仙日子?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,
“我托人打听过了。他当初卷着铺盖跟那个白寡妇走,名声早就臭了。带去的那点钱,这几年也被刮得差不多了。现在啊,他在那边就是个累赘,连白寡妇的儿子都嫌他吃闲饭,天天指桑骂槐呢!”
“真的?”
洪秋叶的眼睛猛地亮了。这个消息,像是一道光,瞬间照亮了她心里所有的困惑和恐惧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,
“一个被亲儿子‘抛弃’,在外面又混得猪狗不如的老东西,心里最恨的是什么?最见不得的是什么?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洪秋叶已经全明白了。
她看着自己的丈夫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她忽然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。
当晚,易中海就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,铺开了信纸。
他蘸饱了墨水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信里的内容,他斟酌了许久。没有一句煽动,没有一句抱怨,通篇都是在“报喜”。
信里说,柱子出息了,如今是全院了日子过得最好的,顿顿大鱼大肉!
信里说,柱子能干了,靠自己的本事,把家里那两间破屋子,拾掇得跟新房一样,青砖漫地,玻璃亮窗。
信里还说,柱子马上要成家了,娶的是一个绸缎庄的老板,年轻漂亮,听说还是黄花大闺女。
婚礼就定在后天,到时候全院的人都要去喝喜酒,风光得很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针,扎的不是寻常地方,而是扎在一个落魄父亲最敏感、最脆弱的自尊心上。
三天后,保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