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洛站在泳池边,叉着腰,眼睛盯着在水里扑腾得“十分努力”的池怀衍,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
池怀衍今天穿了条相当扎眼的荧光粉泳裤。
那颜色太亮了,亮到在水里像一盏会移动的灯泡。
每个路过的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指着他对妈妈说:“妈妈,你看那个叔叔穿得好奇怪。”
可池怀衍不觉得奇怪,他觉得这是让凌洛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的标志。
他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足足挑了半个多小时——
这件太素,那件太普通,这件又不够显身材。
最后他看着镜子里那条荧光粉的泳裤,一咬牙,套上了。
如果小教练问他为什么穿这么靓,他就说“随便拿的”。如果小教练多看他两眼,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,可惜凌洛什么都没问。
池怀衍在泳池里一会儿“笨拙”地划水,一会儿“不小心”沉下去呛两口水,扑腾得水花四溅。
演技比起第一次课可谓精进不少,至少看起来更像一个“有心向学但天赋有限”的富贵闲人。
他偶尔偷偷抬眼,用那双被水浸得黑亮的桃花眼觑向池边的凌洛。
然而,凌洛看着池怀衍那明显带着表演痕迹的动作,和时不时就跟眼皮突然抽筋了一样的眼睛,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。
不对劲,很不对劲。
池二少这游泳,怎么感觉越学越回去了?
而且,他老抽着眼睛看自己干嘛?难道过了这么久,池哥的眼睛还没好?
凌洛根本往别的方向想,他从小就这样。
室友喝醉了抱着他啃,他觉得是人家酒疯。
同学总给他带早餐,他觉得人家顺路。
温念洛半夜摸进他的房间搂着他睡,他觉得是人家怕黑。
在他眼里,池怀衍就是一个喜欢穿得花里胡哨还有点儿小装的兄弟。
“池哥,手臂,注意高肘抱水,不是用手掌拍水。”
凌洛蹲在池边,提高声音:“腿部的打水要轻柔连贯,用大腿带动,不是用膝盖猛砸。你这样容易抽筋,而且效率很低。”
池怀衍从水里冒出头,甩了甩湿漉漉的头,动作刻意放缓,好让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慢慢滑落。
这个角度自己看起来应该还不错,小教练会不会多看两眼呢?
他趴在池边,仰头看着凌洛,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:
“凌教练,这水好像跟我有仇,老往我鼻子里钻。你看,我是不是不适合游泳啊?”
他说着,还故意绷紧腹肌咳嗽了两声,胸膛随着呼吸起伏。
凌洛的视线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,点点头,很实诚地说:“水感需要慢慢培养。”
“你身体协调性和力量都不错,就是太紧张了,老跟水较劲。”
“放松,想象自己是一条鱼,水流是你的朋友。”
鱼?
朋友?
池怀衍心里嗤笑,他现在不想当鱼,也不想跟水做朋友。
他只想当一条能紧紧缠住凌洛的八爪鱼,用触手把他从头到脚裹起来,哪儿也别想去。
池怀衍继续趴在池边,下巴搁在手臂上,仰起脸看着凌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