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洛点了点头,他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着脚站在地板上,环顾了一圈房间。
“海先生,请问洗手间在哪?”
海鲨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凌洛说了声“谢谢”,然后朝洗手间走去。
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,扶着墙走了几步,才稳住了身形。
海鲨看着他的背影,想伸手去扶,又忍住了。
洗手间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,哗哗的水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,然后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,凌洛走了出来,一边用毛巾擦着后颈和头上的水,一边很自然地说:
“海先生,你家洗手间的水龙头有点松,我帮你拧紧了。”
“水温调节阀也顺便调了一下,之前左右是反的。”
海鲨愣住了。
他看着凌洛站在走廊的灯光下,头被水打湿了一些,领口也洇湿了一小块,正用那条他平时擦脸的毛巾随意地擦着后颈。
毛巾很大,几乎盖住了他整个后脑勺,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。
这个人刚被人迷晕,在自己床上醒来,现在正认认真真地跟自己说水龙头的事。
海鲨空白了二十多年的心,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某个人,终于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走进了他的生活。
没有征兆,就这样推门进来了。
海鲨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憋出来一句:“谢谢。”
就在这时,马犬从角落里站了起来。
它刚才一直安静地趴在狗窝里,观察着这个从主人卧室里走出来的陌生人。
现在它判断出了结论,这个人可以信任。
它摇着尾巴,迈步走到凌洛面前,先是嗅了嗅他的脚背,然后站起来,把两只前爪搭在了凌洛的胸口上。仰着头,吐着舌头,尾巴摇得飞快。
海鲨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想把它拉开,“下来!不许扑人!”
但马犬根本不听他的。
它用后腿站着,前爪搭在凌洛身上,喉咙里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一边回头看主人,一边转回来朝凌洛摇尾巴,眼神里写满了“这个新来的我很满意”。
海鲨的脸一下子绷紧了,耳根泛着不明显的红,走上去拽住马犬的项圈往后拉,低喝一声。
“不准扑人!”
马犬被拽得后退了半步,但还在盯着凌洛摇尾巴,四肢在原地踏蹦,一副随时准备再扑上去的架势。
海鲨握着项圈的手指收紧了一点,不好意思地看了凌洛一眼,又迅移开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它平时不这样,它很听话的。”
马犬听到这话,转头哼唧了一声,尾巴垂了一下又翘起来。
凌洛被它扑得后退了半步,但没有躲开。
他低头看着这条勇猛的大狗,凤眼亮亮的。
“哇,这是你的狗?”
凌洛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,刚才的迷糊和疲惫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