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渡把最后一块蛋糕切成小碎块,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。
他故意把蛋糕含在嘴里久久不肯吞下,仿佛只要不咽下去,这顿饭就永远不会结束,时间就不会往前走。
凌洛正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,凤眼里写满了“我看你还要磨叽到什么时候”。
宋知渡每隔一会儿就往对面偷偷瞟一眼。
他不想离开这张椅子。
一旦走出这扇门,凌洛就会遗弃他。
宋知渡又不是傻子,看得懂凌洛一路上那些不动声色的路线规划。
“daddy”他的声音很是沮丧,“我还想再喝一杯热可可。”
凌洛看着他面前那排已经空了的杯盘,不禁皱了一下眉头。
十九块蛋糕,六杯饮品,外加大一份水果塔。
他见过能吃的,没见过这么能吃的。
这家伙的胃是黑洞吗?
“蛋糕店不会跑,改天再来也一样。再吃你的胃会受不了,把叉子放下。”
宋知渡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吃得下”,可凌洛平静的注视让他有些无从辩驳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耍赖的把戏,在这个人面前,像一层薄纸一样苍白无力。
宋知渡垂下眼,听话地放下了叉子。
凌洛站起来,拿起账单走向柜台。
宋知渡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狗,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女店员接过账单的时候,偷偷看了一眼大帅爹身后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帅哥,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。
巫瀚正站在后厨操作台前,手里不停砸着一块揉了一半的面团,那力道像是把那面团当成什么人的脸了。
嘴里还念念有词,一副被魇住了的模样。
女店员打了个寒颤,赶紧低下头假装打单。
老板这状态
怎么跟那个小帅哥比啊?
也差太远了吧?
虽然两个都长得不错,但一个是会喊daddy的黏人小狗,一个是躲在后厨砸面团的阴森恶犬
明眼人都知道选谁。
而且人家都要走了,他还在那儿砸面团。
砸面团有什么用?
砸面团就能砸出个大帅爹出来吗?
她在键盘上敲出一串金额,心想这年头竟然还有上赶着当狗都当不明白的。
“本次免单哦,欢迎下次光临~”
虽然免了单,但凌洛还是扫付了相应的价格。
推开门时,风铃叮当作响,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宋知渡。
“走了。”
宋知渡慢吞吞地挪到门口,不情不愿地跨出门槛。
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,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碎,在人行道上铺出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宋知渡深吸了一口气,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惬意和自由,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