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庭是海棠市数一数二的私房菜馆,开在江边的一座独栋小楼里,青砖黛瓦。
檐角挂着一串风铃,在晚风里叮咚作响。看着不像餐厅,倒像是一座精致的私家园林。
凌洛踏着夜色而来时,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,被晚风揉皱成无数光斑,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。
他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手机,陆泽川来的消息里写着【二楼,洛川包厢】
凌洛推门进去报了陆泽川的名字,领班侧身引着他穿过走廊上了二楼,拐过一道屏风,停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。
领班替他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凌洛一步跨进去,就看到陆泽川抽筋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,腿伸得老长,面前还摆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。
看到凌洛进来,陆泽川正要站起来打招呼,嘴角甚至已经浮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凌洛的肩膀,看到了紧随其后进来的池怀衍。
池怀衍穿着一件骚包的黑色丝绸衬衫,手里拿着一瓶香槟,进门看到陆泽川,也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两人几乎异口同声,语气里的惊讶和嫌弃几乎对半开。
然后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沈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看到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,脚步顿了一下,眉梢微微挑起。
紧接着,第四个人出现在门口。
温念洛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,看到包厢里的景象,脸上的表情很自然。
五个人面面相觑,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江风的回声。
最后还是凌洛打破了沉默,他干笑了两声:“哈哈好巧啊,大家都来了那一起一起!”
这肯定是主角攻受私下商量好了吧?想当着他的面玩刺激的?那自己只需要配合他们的表演就行了。
他完全没注意到四个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,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。
陆泽川的脸色不太好看,他本想单独给凌洛过一个安静的生日。
他甚至提前一周订了包厢,特意选了“洛川”这个名字,凌洛的洛,他的川。
结果现在这个包厢里又多了三个人。三个他都认识,但现在一个都不想见到的人。
陆泽川的目光在温念洛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池怀衍身上,再到沈渊,最后回到凌洛那张浑然不觉的脸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那句“从我订的包厢里出去”给咽了回去。
池怀衍最先反应过来,他把香槟往桌上一放,拉开椅子坐下,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笑意。
“行啊,人多热闹。陆总不介意加几副碗筷吧?”
陆泽川面无表情地叫来服务员,又加了三个位子。
于是,一场史上最诡异的生日宴正式开始了。
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,桌上摆满了澜庭的招牌菜。
清蒸东星斑、红烧鲍鱼、椒盐帝王蟹、松茸炖鸡汤,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但桌上的气氛却一点都不艺术。
陆泽川坐在凌洛左手边,温念洛坐在凌洛右手边,池怀衍和沈渊坐在对面。
四个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,像是四面旗帜,把凌洛围在中间。
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线,牢牢系在凌洛身上。
凌洛浑然不觉,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帝王蟹腿。
蟹钳太大,他掰了半天没掰开,干脆直接上嘴咬,啃得腮帮子鼓鼓的,像一只正在努力啃磨牙棒的小狗。
“小洛,尝尝这个东星斑。”
陆泽川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凌洛碗里,鱼肉雪白,泛着晶莹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