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上午,沈知微刚从楼上下来,账房桌上便已经多了三张帖子。
一张来自安国侯府,一张来自吏部侍郎府,还有一张,是昨日宁王府宴席上坐在她身旁的那位夫人送来的。
三张帖子写法不同,意思倒差不多。请沈先生得空时,过府一叙。后面还都另外添了一句,有几本旧账,想请沈先生帮着看看。
沈知微把三张帖子翻了一遍,忍不住笑了。
兜兜转转,竟又回到了她来到这个朝代后,最先做的事情。
看账。
当初在樟树县,她便是因为替陈掌柜理过几本账,慢慢有了些名气,后来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。
药铺。
绸庄。
米行。
酒肆。
什么生意都有。
那时候别人喊她“沈先生”,看中的也无非是她能把一团乱账理清楚。如今从樟树县到了长安,找上门来的商号换了,递帖的人也换了,做的却还是同一件事。
“替我都回一张。”沈知微把帖子递给伙计,“就说这几日安排一下时间,再登门。”
“是。”
伙计拿着帖子出去。
沈知微看了眼时辰,也跟着起身。
今日还有一处要去。
万通。
……
马车沿着朱雀大街往西走。
沈知微靠在车厢里,膝上还放着昨日带回来的几页底册,看了两页,她却莫名想起顾承泽。
这几日万通重新搭代结的架子,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比从前多了许多。
有时她去万通,有时顾承泽来玉京楼。准入怎么核,底册怎么留,商号与柜坊之间怎么各自留底,甚至只是一个编号不合适,他都要亲自过一遍。有些事情明明交给冯敬就行,偏偏顾承泽自己来。沈知微前两日还以为,是盛源刚出了那么大的纰漏,他不放心底下的人。
后来才现,好像不是。
这人大概本来就是这样的做事方式,什么都得自己看过,什么都得自己弄明白,也难怪年纪轻轻便能掌着万通。
沈知微合上底册。
若放在现代社会,大概也是个妥妥的商业奇才。
野心大,脑子快,执行力还强。最要命的是,他还真有本事把自己的野心一点点做出来。
马车就在这时停了。
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,“沈先生,到了。”
沈知微把底册一收,下了车。
冯敬已经在门口候着,“沈先生。”
“冯掌事。”
两人打过招呼,冯敬领她往里走,一路上还有人捧着新整理好的册子进进出出。
沈知微随口问了几句,冯敬答得很快,显然万通这几日为了重新跑这一轮,下面已经忙了起来。
……
顾承泽今日没在前面的会客厅,而是在后院那间平日谈事的小书房里。
沈知微进去时,第一眼便现今日桌上有些不一样,账册自然还是有,只是旁边另外摆了一个不大的木食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