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棠望向了杨春华道:“姑姑,你……你当年为何会与您的孩子分离,前来宫中当差呢?”
杨春华低声道:“我本是扬州城里的一个厨娘,自幼跟着家中做厨娘的姑姑打下手,也学会了做菜,待我到了十五岁,我姑姑生了病,我也就接过我姑姑的活儿,做起了扬州城里的厨娘。
扬州知府当时接待一个贵人,让我去做扬州菜,那贵人便是霍苓。
我也便与霍苓相识,被他叫去做了几次席面,渐渐地也就互生了情愫。
当时我也到了要说亲事的年纪,但在扬州城之中一直也寻不到好的郎君,霍苓长相好,家境好,他对我的心意情愫让我没法拒绝。
那时我也年幼,不过十六岁的年纪,就被他哄了骗了怀了孩子。
当时霍苓说会对我负责,哄着我先生下了孩子,待他回到北方老家后,再行成亲之礼。
我太蠢,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,直到孩子满月,他办了满月宴,请好友吃满月宴席,我从他与好友交谈的话语之中,才得知他根本就没想娶我。
他家中早就为他挑选好了夫人,他所说的回老家再行成亲之礼也是假的。
他从头至尾想要我做的,只是他的妾室而已。
我竟是这般愚蠢,未婚先孕名声尽毁,姑姑也被我气得病重,姑姑撒手人寰前,与我讲了不少当了妾室的女子有多悲惨。
姑姑虽然因我而生气,但还是帮我选了一条明路。
与其做妾室受主母磋磨,不如进宫做宫女,两条都未必是好路,但是进宫后成了宫女,等到二十五岁出宫,也能再寻一个好人家嫁了。
那时候我姑父正好负责扬州城挑选宫女,我姑父便帮我改小了一岁的年纪,我从十六岁改成十五岁进宫做了宫女……
我入宫后一路从司膳房的宫女成了东宫膳房的管事姑姑,到了年满二十五岁,我宫外已无家人,姑姑去世了,表弟表妹也各自成家,索性也就留在了宫中。
这些年我倒是也会想起来霍淮,毕竟他也是我十月怀胎所生下的孩儿。
但是我又恨霍苓,霍苓想要我为妾,妾室低贱,人人可欺,妾室也是奴仆,但妾室在主母跟前连着奴仆的体面都没有。
我也怕像扬州城里面富贵人家的妾室一般,被夫君送去别的府中,送给年迈的老男人做人情。
我宁可留在东宫做宫女,饶是宫中宫女不好当,可至少不用去伺候别的老男人,如同器物一般被人送来送去……”
姜棠同情地看向杨春华,“姑姑,你走之后,霍苓回长安就给霍淮请了世子之位,可见他是将你视作正妻了的。”
杨春华低眸抿唇道:“可是他之前,的的确确是想要我为妾的,我亲耳听他所说。”
姜棠道:“那你想要见见霍淮吗?”
杨春华看向姜棠道:“我如何见他?”
“我让太子殿下宣霍淮来东宫觐见,你便能远远看霍淮一眼,或者找一日我带你出宫去,去宁国公府门口看看,能不能偶遇霍淮……”
杨春华低头道:“多谢殿下的好意,不过,还是算了吧,我这十八年来都不曾管过他,如今也没有必要见他了。”
姜棠道:“您真的不想见见霍淮吗?他毕竟是您十月怀胎的孩子……”
杨春华摇摇头道:“他如今是宁国公世子,我若出现,怕是会害了他连宁国公世子的位份都没有,倒不如就当陌生人一般,也不必再见了。”
姜棠倒是也没有再劝杨春华,她曾也有过杨春华一样的处境。
生下朝朝后,她既是期盼着等朝朝长大后,她可以有缘得见朝朝,但也怕自己的身份会给朝朝带来连累。
“姑姑,您若是有朝一日想要见霍淮了,便来与我说。”
杨春华轻点头道:“好。”
姜棠随着杨春华到了膳房内,就命膳房之中的内侍将兔子毛尽数都拔掉,她则是将处理好的兔子用酱油等料汁浸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