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思然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给气笑了。
“替你大哥延续香火?所以你就和他未亡的妻子睡在了一起?”
“这叫有悖人伦,猪狗不如!”
“你懂什么!”钱文柏被“猪狗不如”四个字刺激得跳了起来,“你一个乡野村妇,头长见识短!圣人云,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压抑着对牛弹琴的不耐,开始向宋思然描绘他那幅自以为是的“美好蓝图”。
“我已经想好了,等我这次乡试得中,成了举人老爷。我就会上书宗族,动用‘兼祧’之法!”
“到那时,我会将嫂子也一并娶过门,作我的平妻。我们生的第一个儿子,就过继到大哥名下,继承他的香火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不负兄长嘱托,也能全了我和嫂子之间的情分,更能给你一个官夫人的名分。一举三得,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!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,仿佛自己做的是一件多么伟大、多么顾全大局的光荣事迹。
宋思然彻底震惊了。
她想过钱文柏会很渣,但没想到,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。
抛弃在乡下为他当牛做马的妻子,心安理得地花着寡嫂的钱,还妄想着左拥右抱,享齐人之福。
甚至,他还把这一切,都包装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这一刻,宋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原主灵魂深处,那股压抑了五年的,如同火山喷般的巨大悲哀与滔天愤怒。
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。
原主含辛茹苦,操持家务,孝敬婆母,拉扯孩子,熬坏了身体,熬尽了青春。
换来的,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,理直气壮的背叛。
何其可悲!何其可笑!
然而,宋思然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在极致的愤怒之后,她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一丝温度,充满了末世强者对于弱者天真愚蠢想法的,极度的蔑视和嘲弄。
钱文柏被她的笑容看得心里毛,他以为她在嫉妒,还在用那套读书人的腔调规劝她。
“思然,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。但你身为女子,应当大度。日后我当了官,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,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你又何必计较这些妇人之见的小节?”
姚氏也附和道:“就是,妹妹,以后我们姐妹相称,一同伺候夫君,有什么不好的?你放心,我绝不会和你争抢正妻之位的。”
这一唱一和,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。
宋思然终于止住了笑。
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,仿佛在看两个已经断了气的死人。
她的声音,也平静得可怕。
“钱文柏,你的计划,很好。”
钱文柏和姚氏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他们以为,她终究还是屈服于“官夫人”的诱惑,认命了。
然而,宋思然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们如坠冰窟。
“但我的计划,比你的更好。”
“我们,和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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