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思然走后,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钱文柏捂着剧痛的手臂,瘫坐在地上,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。
姚氏也吓得脸色惨白,她扶起钱文柏,带着哭腔问道:“文柏,怎么办?那个贱人她……她怎么变得这么可怕?”
“我怎么知道!”钱文柏烦躁地吼了一声,随即又因为牵动了伤处而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百两!
那个毒妇竟然敢开口要五百两!
把他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!
“不能给她!一文钱都不能给她!”姚氏尖声叫道,“文柏,你想想办法,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她拿捏住啊!要是这事传出去,我不活了!”
钱文柏的眼珠子急地转动着。
硬碰硬肯定不行,那个女人的狠辣和力气,他已经领教过了。
他现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自己的名声还没有被毁掉。
只要把她控制住,让她出不了村,不出声,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。
一个自以为聪明的毒计,在他心中迅成形。
“有了!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冲到书桌前,拿起纸笔,飞快地写了一封信。
“嫂子,你快!立刻派人,将这封信加急送回村里,交给我娘!”
信上,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宋思然如何蛮不讲理、如何狮子大开口,并让她娘立刻联合族人,将宋思然这个“疯妇”抓起来,锁在柴房里,严加看管,绝不能让她再出来惹是生非。
他认为,只要控制住了人,这个危机自然就解除了。
一个被关起来的女人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
姚氏见他有了主意,立刻找来了府上的下人,将信送了出去。
做完这一切,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,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思然被捆绑囚禁的下场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宋思然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立刻回村。
离开那座小院后,她并没有急着出城。
她用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,在街边的杂货铺里,买了几块最便宜的麦芽糖,包在怀里。
然后,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直待到黄昏。
她在等。
等钱文柏的后招。
以她对末世人性的了解,一个自私自利又被逼到绝境的人,是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她就看到一个家丁打扮的人,行色匆匆地从城南的方向跑出来,一路向城外奔去。
看他去的方向,正是清水村。
宋思然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
想让人回村抓她?
天真。
她不紧不慢地跟在信使后面,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透,那信使的身影消失在清水村的村口,她才再次搭上了一辆晚归的牛车,慢悠悠地晃回了村子。
她回到柴房时,夜已经很深了。
钱家大院那边,静悄悄的,似乎没什么动静。
但宋思然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她将买来的麦芽糖分给两个孩子,看着他们惊喜的笑脸,心中的杀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她哄着孩子们睡下,自己则没有丝毫睡意。
她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军用匕,在昏暗的油灯下,仔细地擦拭着。
冰冷的刀锋,映出她同样冰冷的眼。
果然,到了半夜三更,柴房外传来了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。
“就是这里!那个小贱人就住在这里!”
是钱周氏的娘家侄子,周赖子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钱周氏压低了的,却依旧恶毒的咒骂。
“都给我利索点!等会儿冲进去,直接把她给我捆了!堵上嘴!要是敢反抗,就给我往死里打!出了事,我担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