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周氏一行人,在里正钱大根的陪同下,浩浩荡荡地闹到了县衙门口。
那面沉寂了许久的鸣冤鼓,被周赖子用尽全身力气敲得“咚咚”作响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所有怨气和不甘,都宣泄出来。
恶人先告状的戏码,正式拉开帷幕。
很快,两名挎着腰刀、面无表情的衙役,便来到了宋家村。
当他们出现在宋家那破败的院门口,高声喊出“传宋氏到堂问话”时,整个宋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官……官差?”
母亲赵氏吓得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在了地上,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怎么会有官差来?思然,你……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?”
大嫂王氏和二嫂李氏也吓得躲在屋里,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,脸上满是惊恐和担忧。她们刚过了几天吃饱穿暖的好日子,生怕这一切会因为官司而化为泡影。
“肯定是钱家那帮天杀的!他们这是不把你逼死不罢休啊!”大哥宋大山气得一拳砸在土墙上。
“小妹,你别怕,大哥陪你去!”二哥宋二河拿起墙角的锄头,就要往外冲。
“都别慌。”
在一片混乱中,唯有宋思然的声音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,又制止了两个冲动的哥哥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他们既然想让官府来断,那就断个清楚明白。”
她早就料到钱家会有此一招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她走进屋,从包袱里,将那份盖着官印的和离书,以及当初在清水村立下的分家文书,都仔细地收好。
她又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玩耍的两个孩子,对他们招了招手。
“安儿,宁儿,过来,娘带你们去县城。”
两个孩子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,但看到母亲平静的脸,他们也就不再害怕,乖巧地走过来,一左一右地牵住了她的手。
在临出门前,宋思然的指尖微动,一个无人能看见的,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纸包,已经从空间里出现在了她的袖中。
那里面,是她在末世时特制的一种植物性痒痒粉。
无色无味,沾上一点,就能让人奇痒难耐,如万蚁噬心,但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
对付几个地痞流氓,这东西,比拳头还好用。
宋思然牵着两个孩子,跟着衙役往村外走。
她没有走快,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一个面容清瘦、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,孤身带着两个瘦弱的孩子,被两名凶神恶煞的衙役“押”着去县衙。
这副景象,足以激起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的同情心。
路过的村民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这是宋家那丫头吧?听说刚和离回家,怎么又被官府给传去了?”
“还能为啥,肯定是钱家不肯罢休呗!”
“唉,这女人家,命苦啊……”
宋思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民心,有时候比证据更重要。
在路过周赖子等几个陪着钱周氏告状的主要帮凶身边时,人群有些拥挤。
宋思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抬手,袖中的痒痒粉,便如同最精准的暗器,悄无声息地,弹到了那几人的后颈和衣领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面不改色,继续往前走。
鱼儿,已经上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