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峥一行人离去后,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仿佛被抽空,只留下原地愣的宋家众人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。
宋老汉看着卫峥消失的方向,半晌才咂摸出一句话:“思然,你救的……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那阵仗,那气势,绝非普通商人能有。
“不知道。”宋思然的回答很干脆,“但知道他不是敌人,就够了。”
她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将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中。
家人们看着她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依赖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。
如果说之前,他们还只是觉得这个女儿(妹妹)有本事、有能耐。
那么在亲眼目睹了她谈笑间击退山匪,又能让那种一看就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以礼相待后,他们在心里,已经将宋思然和“凡人”这个词,彻底划清了界限。
宋思然没有在意家人们的目光,她走到两个孩子身边,蹲下身,温柔地擦去他们脸上沾染的灰尘。
逃荒的这段日子,孩子们虽然吃了些苦,但眉眼间却比在钱家时开朗了许多,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孩子的光亮。
看着他们越依赖和信任的眼神,宋思然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,一个念头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。
是时候,给这一切,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。
晚上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宿营。
篝火燃起,驱散了山林的寒意。
喝过热乎乎的肉汤后,宋思然将全家人都召集到了火堆旁。
气氛有些严肃,所有人都看着她,等着她开口。
宋思然的目光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,落在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。
她将宋安和宋宁拉到自己身前,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郑重宣布:
“我今天有件事要告诉大家。”
“从今天起,安儿和宁儿,不再姓钱。”
“他们跟我姓,从此叫宋安、宋宁!”
这个决定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“什么?改姓?”母亲赵氏第一个惊叫起来,脸色大变。
“思然,你疯了!自古以来,孩子都得跟爹姓,哪有跟着娘改姓的道理?这要是传出去,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!不吉利啊!”
大嫂王氏和二嫂李氏也觉得此举太过惊世骇俗,连忙劝道:“是啊小妹,这事可不能冲动。孩子改姓,那是大逆不道,会影响他们以后的前程的。”
在这个时代,女子的地位本就低下,孩子跟母姓,几乎等同于承认自己是无父的野种,是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。
面对家人的激烈反对,宋思然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她的态度,一如既往地坚决。
她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嫂子们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娘,大嫂,二嫂,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。”
“但规矩,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我只问你们一句,那个姓钱的,配做我孩子的爹吗?”
这个问题,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宋思然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“钱文柏,为了自己的前程和私欲,抛妻弃子,五年不闻不问。”
“钱周氏,为了几两银子,就能狠心将自己的亲孙女卖给人贩子。”
“这样的爹,这样的奶奶,这样的家族,我宋思然的孩子,不稀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