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府作为南方的重镇,虽然也受到了旱灾的影响,但远没有北方那般惨烈。
城内车水马龙,商铺林立,一派繁华景象。
周家作为南阳富,其府邸更是坐落在城中最显赫的位置,占地广阔,朱门高墙,气派非凡。
当宋家那辆普通的骡车,跟着周家华丽的商队,驶入周家大宅时,宋家众人彻底被眼前的富贵给震住了。
雕梁画栋,亭台楼阁,假山流水,曲径通合。
宅子里的下人,都比他们在村里见过的里正穿得还要体面。
宋老汉和赵氏等人,跟在后面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显得局促不安。
只有宋思然和两个孩子,依旧神色自若。
宋思然是见惯了末世前更宏伟的建筑,而两个孩子,则是单纯地觉得,这里再好,也没有娘亲身边好。
周子轩没有时间理会这些,他一回到家,便立刻带着宋思然,行色匆匆地赶往他父亲周万金的卧房。
周万金的卧房里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这位曾经叱咤南阳商界的大人物,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,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宋思然没有废话,径直走到床边,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了周万金的手腕上。
闭目,凝神。
片刻之后,她睁开眼,眉头微微蹙起。
情况,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周万金的脉象紊乱而虚浮,是典型的中毒之兆。
但这种毒,并非单一的毒素,而是一种由多种物质混合而成的慢性毒。
下毒之人,手法极为高明,他将几种单独使用并无大碍,甚至还有些滋补功效的东西,巧妙地配伍在一起,日积月累,才形成了如今这种能要人命的剧毒。
“如何?”周子轩在一旁焦急地问道。
“是中毒。”宋思然言简意赅。
此言一出,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周子轩的脸色,更是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我想看看老爷子日常的饮食清单,和最近服用过的所有药方。”宋思然提出了要求。
“这……”周子轩还没说话,一旁的刘管家和王大夫却立刻站了出来,百般阻挠。
“宋姑娘,这恐怕不合规矩吧?”刘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老爷的饮食,都是由府里最好的厨子负责,绝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我的药方,更是字字斟酌,句句考量,怎么可能会有毒?”王大夫更是梗着脖子,一脸被侮辱的表情。
他们生怕宋思然查出什么,到时候自己担上责任。
宋思然看着这两个上蹿下跳的小丑,心中冷笑。
她没有跟他们争辩,也没有强求。
她只是转过头,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,对周子轩说道:
“周公子,我给你讲个我师傅以前遇到的故事吧。”
周子轩一愣,但还是恭敬地说道:“姑娘请讲。”
宋思然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师傅早年游历时,曾遇到过一个富商,症状和令尊几乎一模一样,都是突然重病,日渐衰弱,遍请名医而不得其解。”
“后来,我师傅现,那富商中的,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,名叫‘七日蝉’。”
“此毒,无色无味,提炼于一种只在雪山之巅生长的毒虫。单独服用,对人体并无大碍,几日便可自行排出。”
“但它的奇特之处在于,一旦与某种特定的食物,一同服用,便会化作无解的剧毒,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五脏六腑,直至油尽灯枯。在外人看来,只当是年老体衰,自然死亡。”
周子轩听得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问道:“那……那特定的食物,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