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府的喧嚣与繁华,与数百里之外的清水村,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秋收已过,但颗粒无收。
持续的大旱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,名为绝望的死气之中。
曾经还算安宁的村庄,如今家家户户都见了底,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村民和孩子饿得哇哇大哭的声音。
被宋思然一脚踹得险些归西的钱三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村子。
他没敢说自己是如何被一个女人像踢死狗一样踢飞的,那太丢人了。
他只添油加醋,极尽夸张地描述了宋思然在南阳府是何等的一掷千金,何等的威风八面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啊!那银子,是用箱子抬的!一箱子一箱子的白银,眼睛都晃瞎了!”
“她现在住的,是城里的大宅院!三进的大宅子!比咱们里正家大上百倍!门口还有石狮子!”
“出门坐的是豪华马车,身边跟着十几个家丁护院,谁敢惹她,当场就打断腿!”
钱三唾沫横飞的描述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,在整个清水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村民们从最初的幸灾乐祸,变成了震惊、难以置信,以及最终的,无法抑制的疯狂嫉妒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们在这里饿得啃树皮,那个被钱家休了的扫把星,却能在外面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?
然而,这还不是最劲爆的。
几天后,一个当初跟着人流去邻县逃难,结果混不下去又跑回来的村民,带回了一个更具颠覆性的消息。
“你们都被骗了!钱文柏那个秀才,根本就没在好好读书!”
那个村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被一群人围着,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的“见闻”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!就在邻县的县城里,他跟一个女人住在一起,天天出双入对,跟两口子似的!”
“那个女的我认识,就是他那个守寡多年的大嫂,姚氏!”
“人家城里都传遍了!说钱秀才为了跟寡嫂在一起,才五年不回家,连亲生儿女都不管!宋氏就是因为现了这件事,才被逼得和离的!”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劈在了所有村民的头顶上。
如果说,宋思然的暴富还只是让他们嫉妒的话,那么钱文柏的这条丑闻,则彻底颠覆了他们十几年来的认知。
原来,不是宋思然不守妇道,被夫家嫌弃。
而是钱文柏这个道貌岸然的读书人,早就跟自己的寡嫂勾搭在了一起,做了那等乱了纲常的龌龊事!
原来,宋思然才是那个被辜负,被欺骗,被牺牲的可怜人!
村民们恍然大悟。
他们想起了当初宋思然是如何被钱周氏磋磨的,想起了那两个孩子是如何的瘦弱可怜。
再对比钱家如今的丑事,所有人的风评,瞬间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。
钱周氏,从一个“被不孝儿媳欺负的可怜婆婆”,瞬间变成了“教子无方、家风败坏、纵子行凶”的恶婆婆。
钱家那块“书香门第”的遮羞布,被这桩丑闻,撕得粉碎,连一丝线头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