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宅门口,空气仿佛凝固。
宋思然看着堵在门口,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钱文柏。
这个名字,这个男人,曾是原主世界里全部的噩梦与枷锁。
而现在,在她眼里,不过是一个不知死活,上门来送死的跳梁小丑。
她刚刚从一场真正的杀戮中归来,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煞气,让她此刻的耐心,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钱文柏却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危险。
他看着宋思然那张在月光下愈显得清冷绝美的脸,再看看她身后那气派的府邸和进进出出的下人,心中的嫉妒与贪婪,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。
他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读书人架子,脸上带着痛心疾的表情,开始了他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。
“思然,你……你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?”
“你可知妇德为何物?当街殴打乡邻,目无尊长,如今更是与山匪流寇为伍,你……你将我钱家的脸面,将我这个秀才的脸面,置于何地!”
他义正辞严,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占尽了道德制高点的审判者。
“不过,念在……念在往日一场夫妻的情分上,我……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“你将从我钱家拿走的财产,尽数归还。然后,随我回家,向我母亲磕头认错。我或许可以考虑,让你和孩子们,重归我钱家门下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是在对宋思然施予天大的恩德。
宋思然听着,笑了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,不带任何情绪的笑。
她正准备开口,让他尝尝比钱三那一脚更重十倍的滋味时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“让开!让开!官府办案!”
周子轩带着一队捕快,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他们不是来抓捕钱文柏的。
他们是来向宋思然,汇报黑风寨的“战果”的。
为的捕头,正是上次处理碰瓷案的那位。
他一看到宋思然,脸上立刻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恐惧表情。
他从马上翻身下来,跑到宋思然面前,连礼都忘了行,结结巴巴地,用一种颤抖到变了调的声音,大声汇报道:
“宋……宋姑娘!黑……黑风寨……我们已经拿下了!”
“寨中……寨中上百名山匪,无一……无一死亡!”
“但……但是……”
捕头说到这里,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,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但是,所有山匪,从大当家李彪,到最下等的小喽啰,每一个人,都被人……被人用精妙的手法,废掉了四肢的关节!筋断骨折,一个个都成了废人,躺在地上哀嚎,那场面……那场面简直比人间地狱还可怕!”
“手段之狠辣,手法之精准,卑职……卑职当了二十年差,闻所未闻!”
这段血淋淋的汇报,就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周围所有人的心上。
尤其是钱文柏。
他听着捕头描述那如同修罗场一般的场景,再看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的女人。
他的脑子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