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,心头猛地一紧。
县令张承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,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威仪态,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,声音都在颤:“你说什么?远儿他……他早上不还好好的吗?!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也不知道啊!公子午睡起来,就喊头疼,然后就起高烧,请了好几位城里的名医,都……都束手无策啊!”管家哭丧着脸说道。
“快!快带我去看看!”张承心急如焚,转身就要往后院跑。
宋思然见状,眉头微蹙,立刻对周子轩道:“子轩兄,你先帮我安顿好家人,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说完,她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县衙后院,张承的卧房里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七八岁的县令公子张致远,躺在床上,小脸烧得通红,双目紧闭,嘴唇紫,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几位在南阳府颇有名望的老郎中,正围在床边,一个个愁眉苦脸,交头接耳,却谁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方子。
张夫人则瘫坐在床边,以泪洗面,哭得几近昏厥。
宋思然一进门,就闻到了一股浓重而混杂的药味。
她没有理会任何人,径直走到床边。
“让一让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权威,让那几个手足无措的老郎中,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。
宋思然俯下身,开始对张致远进行检查。
她先是翻开他的眼皮,观察瞳孔对光线的反射。
然后,她又轻轻抬起他的头,测试他颈部的僵硬程度。
最后,她的手,又在他的腹部和胸口,进行了有节奏的按压和听诊。
这一系列在古人看来,古怪至极,甚至有些“大不敬”的动作,让在场的所有郎中,都露出了鄙夷和不解的神色。
“哼,装神弄鬼!病在脑内,岂是按按肚子就能看出来的?”一个山羊胡老郎中,不屑地嘀咕道。
宋思然完全无视了这些杂音,她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高烧、昏迷、颈部强直、呕吐前兆……
这些典型的症状,让她心中瞬间就有了一个高度怀疑的诊断——急性细菌性脑膜炎!
这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,是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的绝症!
就在这时,那个山羊胡老郎中,仿佛为了彰显自己的医术,站了出来,对着张承一拱手,朗声道:“大人,依老夫看,公子此病,乃是风寒入脑,邪气攻心所致!病势凶猛,非寻常汤药可医!当用虎狼之药,以毒攻毒,或可博得一线生机!”
说着,他便开出了一张含有大量朱砂、雄黄等重金属成分的方子。
“住手!”
宋思然猛地回头,厉声喝止。
“你这是在治病,还是在杀人?他如今正气衰败,你再用这些虎狼之药催逼,只会加他的死亡!”
山羊胡老郎中被当众呵斥,顿时老脸一红,恼羞成怒道:“你一个黄毛丫头,懂什么医理!老夫行医四十年,救人无数,还用得着你来教训?”
宋思然根本懒得跟他废话,她直接转向已经六神无主的张承,语出惊人:
“张大人,令公子得的,不是普通的风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