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生丹方?”
这四个字,像一道闪电,划破了宋思然的脑海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难怪豫州巡抚,一个封疆大吏,会不惜动用如此大的阵仗,亲自下场来对付她一个刚刚冒头的乡君。
“神种”固然珍贵,但那是利国利民的祥瑞,二皇子再大胆,也不敢公然巧取豪夺。
但“长生”的诱惑,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。
一旦巡抚将她那些越时代的“神药”,与所谓的“长生丹方”联系在一起,那么他所有的掠夺和打压,都将披上一层最合法、最不容置疑的外衣——为陛下寻仙药!
到那时,别说卫峥,便是太子亲至,恐怕也难以阻拦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!
宋思然的眼神,彻底冷了下来。
看来,这位陈巡抚的贪婪和野心,远她的想象。
从李府出来,天色已晚。
宋思然拒绝了李家盛情的晚宴邀请,回到了自己的宅邸。
她需要静下心来,重新梳理一下应对之策。
然而,她前脚刚踏进家门,后脚管家就匆匆来报,说府外有一位自称“广仁堂”邱掌柜的老人,已等候多时。
广仁堂?
宋思然的脑海中,立刻浮现出相关的信息。
这是南阳府除了周家的“百草堂”之外,另一家实力雄厚的百年药行。
但广仁堂行事一向低调,与百草堂主攻高端药材市场不同,他们更多的是做平民药材生意,口碑极好,背景却十分神秘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,所为何事?
宋思然来到前厅,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衫,气质儒雅的老人正恭敬地站在堂下。
见到宋思然,老人立刻上前,深深一揖。
“老朽邱明,广仁堂掌柜,冒昧来访,还望乡君恕罪。”
“邱掌柜客气了,请坐。”宋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,“不知深夜到访,有何要事?”
邱掌柜没有坐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,双手奉上。
“老朽听闻乡君医术通神,有起死回生之能。斗胆,想请乡君为我家小主人诊治。我家小主人自幼体弱,遍请名医,都束手无策,如今已是病入膏肓,只剩下一口气吊着。此千两诊金,不成敬意,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!”
千两诊金,只为一次出诊。
这手笔,不可谓不大。
若是换了旁人,恐怕早已是心花怒放,一口答应下来。
宋思然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张银票,没有去接。
她缓缓开口,说出了一句让邱掌柜都为之一愣的话。
“你的诊费,我先看看病人再说。”
这句话,不卑不亢,既彰显了她作为医者的自信与原则,又透露出一种对金钱的淡然。
她很清楚,这种时候送上门来的,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病人那么简单。
邱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异彩,对宋思然的评价,又高了几分。
他收回银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乡君高义,老朽佩服。小主人就在城东别院,还请乡君移步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,很快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,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宅院。
在邱掌柜的带领下,宋思然走进一间弥漫着浓重药味的房间。
床上,躺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。
他骨瘦如柴,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