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入宫门的那一刻,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肃杀。
宋思然端坐在车内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早已将精神力扩散开来,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沿途的禁军,个个盔明甲亮,站得笔直,看起来守卫森严,无懈可击。
但在她的感知中,这些人的气息浮动,眼神闪烁,早已没了皇家禁军应有的沉稳与精悍。
很显然,皇城的心腹之地,已经被二皇子党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。
马车并未直接前往东宫。
在经过一处岔路口时,一名穿着二皇子府总管服饰的太监,带着几名小黄门,拦住了去路。
“安民郡君请留步。”那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二殿下有请,说是在前面的凝香殿备了些茶点,想在您为太子诊治前,与您叙叙旧。”
来了。
宋思然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太子殿下病情危急,只怕耽搁不得。”
“郡君放心,不耽误您多少工夫。”那总管的态度不容置喙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宋思然知道,这第一道关,是躲不过去的。
她从容下车,跟着那总管,走进了旁边一座看似清幽、实则守卫森严的偏殿。
殿内,熏香袅袅。
二皇子卫泓,正穿着一身家常的锦袍,坐在主位上,悠闲地品着茶。
他见到宋思然进来,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亲切的笑容,仿佛真的是在招待一位故友。
“郡君一路辛苦,快请坐。”
宋思然微微福身,算是行了礼,随即在客座上坐下,并未说话。
“听闻郡君的‘思然居’,在南阳府声名鹊起,就连父皇都偶有耳闻啊。”卫泓放下茶杯,笑着说道。
“本王想着,等过些时日,本王亲自上书,保举郡君的‘思然居’成为我大虞的皇家御用商号,不知郡君意下如何?”
这便是赤裸裸的收买了。
宋思然心中觉得可笑,对方竟真的以为,她只是个贪图富贵荣华的普通商人。
她故作受宠若惊地说道:“多谢二殿下厚爱,民女……愧不敢当。”
“哎,郡君不必过谦。”卫泓摆了摆手,话锋一转,看似不经意地说道,“说起来,太子哥哥这次遇刺,实在是国之不幸。本王听太医院的人说,太子哥哥的伤势……怕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紧紧地盯着宋思然的眼睛,试图从她的脸上,看出些什么。
“本王知道郡君医术通神,但有时候,人力终有穷尽。若是……我是说若是,太子哥哥真的不幸……还请郡君务必以大局为重,不要让皇后娘娘和父皇,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免得更加伤心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其中的威胁之意,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他要宋思然去“诊断”出太子已死,或者“无力回天”的结论。
宋思然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讥讽。
她通过卫泓那细微的、因自信而微微上扬的嘴角,以及他提到“回天乏术”时,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笃定眼神,瞬间分析出了更多的信息。
他们不仅刺杀了太子,更在东宫布下了后续的杀招。
他们笃定,就算自己去了,也绝对救不活太子。
想通了这一点,宋思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“贪婪”和“意动”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郡君是聪明人。”卫泓见她上钩,脸上的笑容更盛,“只要郡君能‘体察圣意’,那么,你的‘思然斋’,以后就是皇家的产业。本王甚至可以做主,将你那风靡京城的‘思然鸭货’的配方,列入宫廷御膳之中,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!”
宋思然故作激动地舔了舔嘴唇,仿佛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了头。
她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就在卫泓以为她已经屈服,准备开口许诺更多好处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