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,叛军大营。
中军大帐之内,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。
二皇子卫泓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已经捏得变形的酒杯。
白天的攻城战,他输得一败涂地。
不,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战。
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。
他引以为傲的大军,在京城那坚固的城墙面前,就像是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,除了留下一地焦尸,毫无用处。
守城方的滚木礌石,仿佛长了眼睛一般,总能在他兵力最密集、士气最高涨的时候,从天而降,带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城墙上站着的不是凡人,而是一个能洞悉一切的神明。
这个神明,他知道是谁。
宋思然!
这个名字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从南阳府到京城,他每一步精心的算计,每一次志在必得的布局,都在这个女人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医术、财富、谋略……甚至,连那该死的运气,都站在她那一边!
他第一次,感到了恐惧。
一种对未知的、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恐惧。
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,出刺耳的破碎声。
“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!”他嘶吼着,像一头困兽。
地道正在挖掘,但那太慢了。
他怕自己等不到挖穿龙脉的那一天,军心就已经彻底溃散。
“殿下息怒!”身旁的谋士连忙上前劝慰。
卫泓猩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谋士:“先生,你说,这仗,该怎么打?”
那谋士眼珠一转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依属下看,这场战争的关键,不在战王,而在那个宋思然。”
“她?”卫泓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忌惮。
“没错。”谋士继续说道,“宋思然虽为女子,却手握神种,身怀绝技,更掌控着巨大的财富。战王对她言听计从,太子党视她为救星。可以说,她才是京城如今的定海神针。”
“若能……将她争取过来,京城,唾手可得!”
争取?
卫泓冷笑一声,他不是没试过。
但这个女人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!
“殿下,此一时彼一时。”谋士看穿了他的心思,凑得更近,“之前,她有战王做靠山,自然有恃无恐。但如今兵临城下,生死一线,女人的心思,总是会变的。”
“战王能给她的,无非一个王妃之位。可殿下您能给她的,却是这天下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‘摄政皇后’之位!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谋士的笑容变得阴险起来,“战王此人,雄才大略,却也猜忌多疑。宋思然功高震主,待叛乱平息,您觉得战王能容得下她吗?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自古皆然。她一个聪明人,不会不懂这个道理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闪电,击中了卫泓。
对啊!
女人,终究是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