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晚和宋砚在林荫道上走了一会儿,平复好心情后,便独自拎着书包回了寝室。
推开寝室门的那一刻,她反倒愣了一下。
平时一有空就抱着书本刷题、安静得几乎不怎么动弹的陆棠,今天居然没在看书。
她正安静坐在书桌前,正看着相册上的一张照片,眼神定定落在上面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纪晚余光瞥了一眼,就看出了那是陆棠和宋砚年少时的合照。
难道陆棠已经知道宋砚也在圣赫尔曼了?
宿舍里安安静静的,她没有说话,只轻轻带上门,将书包放到桌边,打算去洗把脸。
就在这时,陆棠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不少,语气很轻,却隐隐夹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纪晚,你和宋砚很熟吗?”
纪晚脚步一顿,微微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还算熟。”
“那你之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,就已经认出他了,对不对?”陆棠抬起头,直直看向她,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执拗,“你那时候……为什么不说你认识他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却像一根细细的线,轻轻绷住了两人之间的气氛。
之前陆棠还和纪晚说过照片里的人是她曾经的邻居哥哥,后来因为搬家慢慢失去了联系,纪晚明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,却半点没透露自己和宋砚相熟的事。
纪晚看着陆棠,知道她应该是刚刚才确认宋砚也在这所学校,心里难免五味杂陈。
她没有躲闪目光,坦然对上陆棠的视线,语气平和:“那时候你跟我说,他是你以前的邻居哥哥,搬家之后慢慢断了联系。我看你只是单纯怀念过去,语气平淡,完全没有想要主动去找他、重新联系的意思。
我想着他本来就在圣赫尔曼上学,你们要是有缘,早晚都会碰见,没必要由我多嘴去特意挑明。”
陆棠指腹重重摩挲了几下相册边缘,“我……我是没想到他也是圣赫尔曼的学生。我没在学院里遇见过他,知道他在,也是刚才在学院app上申请材料的时候,看到了弹出来的帖子,看到他和你一起在校门口……”
纪晚看着她落寞的模样,迟疑片刻,轻声开口询问:“那你打算去找宋砚吗?要是你想,我可以帮你喊他过来。”
陆棠立刻摇头,“暂时不用了。我如果真的想找他,会自己去的。”
她抬眸看向纪晚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抱歉啊纪晚,刚才我不该带着情绪质问你的,我只是突然知道这件事,心情有些复杂。”
“没事,我能理解。”纪晚温声回应,半点没有放在心上。
得到谅解后,陆棠轻轻合上手里的相册,指尖细细抚平封面的褶皱,默默将相册收回书桌最里面的抽屉。
那些年少的遗憾、突如其来的怅然,全都被她悄悄收了起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所有繁杂的情绪,摆正坐姿,重新拿起桌上的书本,沉下心投入学习,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沉静。
纪晚看了她一眼,见她已经调整好状态,便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洗手间。
陆棠捧着书本,视线看似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,心思却早已飘远,半点看不进去内容。
无数年少细碎的回忆翻涌心头,她唇瓣轻轻翕动,喃喃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寝室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