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伸出一只爪子来,从他兜着的枣子里挑了一颗,一边咔巴咔巴啃着,一边还不消停,很是好奇地问道,“陆怀泾,你还偷人家枣子呢?”
说话间,李绪已经啃完一颗枣子了,伸出手去拿第二颗,谁知,手刚伸出去,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,他手背上就挨了一记。
李绪“啊”了一声,对上的却是陆濯坏笑的眼,小样儿,打不着她,我还打不着你吗?
这顿饭,温氏准备得格外尽心。虽然都是些家常菜色,却已比曲家年节时还要丰盛。
有鸡有鱼有炙肉,还有时蔬和家常的小菜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大家各自在长案两侧坐了,曲守安取了酒来,除了曲林茂,每人都满上了一杯,他端起酒杯,道,“今日这杯酒,我要谢过在座的诸位。我已经听枝枝说了,这些时日,你们帮了她许多。我和枝枝阿娘都很感谢你们。只是……我是个嘴笨的人,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,总之……都在酒里了,我干了!”说罢,便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温氏也跟着抬起酒杯道,“我们只是寻常人家,做的这些吃食也是粗陋,你们大家不要嫌弃,只管尽兴!”
“多谢伯母招待!”
“辛苦伯母了,忙前忙后的,这么一大桌子菜。”
姜雩和崔秉方惯常沉默的,只陆濯和李绪说了,他二人点头表示附和便是。
“酒喝了,咱们也快些吃吧!这香的……贫道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蹦跶得不行了。”云衍砸吧着嘴道。
众人哄笑,纷纷举筷,一时间席上更是热闹了。
曲繁枝坐在靠右侧的边上,偏偏她最喜欢的那盘醋芹离她有些远,倒是就在陆濯那头。
正好他看过来,她便给他递了个眼色,瞄了两眼那盘醋芹。
陆濯表面不动声色,仍是一边笑着与其他人喝酒吃菜,一边却是悄悄端起那盘醋芹,不动声色地跟曲繁枝面前的那盘鱼脍调换了一下位置。
这长手长脚的,就是好用啊!曲繁枝如愿吃到了想吃的醋芹,餍足地笑弯了眼。
那头,陆濯眼角余光瞄见了,也不由得翘起了嘴角。
陆濯自以为做的隐蔽,没人瞧见,殊不知两人这偷偷摸摸的举动却全然被温氏瞧在了眼里,当然也是因为她着意关注的缘故。
她嘴角含了笑,肘了曲守安一下,端起酒杯道,“咱们再一道敬云衍真人和陆郎君一杯吧!”
曲守安正啃着鸡爪子呢,赶忙放下,蹭了下手上的油渍,也是端起杯来。
既然都说了要敬他们酒,云衍和陆濯也赶忙端起酒杯。
温氏笑着看向两人道,“我听枝枝她阿爷说了,之前万宗法会上多得上清宗门人照拂,回长安的一路上也多亏了真人相护,这明日,我家枝枝又要随真人和陆郎君远行……”
温氏微微顿住,看向曲繁枝,“我家枝枝从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,更未曾离过我身边,说实在的,我虽同意她去,但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。本来我是说让她阿爷陪着一起去的,可他们爷儿俩也不知怎么商量的,说是她阿爷得留在长安照看我们娘儿俩,我们娘儿俩哪儿需要他照看?”
陆濯看一眼曲繁枝,知道她和曲守安定是怕长安生乱,只是此话却不能广而告之,想必他们父女是连温氏也瞒着的。
“总之好说歹说,他们爷儿俩就是打定了主意。不过……得知她与真人和陆郎君一道,我总算要稍稍放心一些,我和她阿爷便一道敬二位一杯,请你们多多照拂。”温氏说着,将酒杯举高了一些。
“对对对!这一路上还请二位多多照拂我家枝枝!”曲守安忙附和道。
“放心放心,我家小混蛋照顾曲小娘子也不是一两日了,熟能生巧,定能照看好的。”云衍笑呵呵一拍陆濯肩头,而后仰头便是将杯中酒饮尽。
陆濯却莫名心虚得很,扯着嘴角笑着,一句话没敢说,只是端起酒一饮而尽,耳根有些烫热,定是这酒太辣了的缘故,他想。
抬起的眼刚刚触及曲繁枝,便飞也般的躲开了。
待得酒足饭饱,天色已然擦黑,李绪醉得开始说胡话了,只能交给崔秉方连拖带抱地带走了。
云衍真人惦记着明日要赶路,没有敞开了喝,倒是觉得曲守安这酒不错,很是不客气地又要了一壶装上,怕是要路上解馋的。
曲繁枝将人送到院门外,云衍竟和姜雩都走远了,动作这么快的吗?她就落后了两步而已。
曲繁枝有些纳罕地抬起头,恰好瞧见陆濯的手指正摩挲着鼻尖,她不由挑起眉来,陆濯瞄见她打量的眼神,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,连忙将手背到了身后,咳咳两声道,“那明日见!”
“嗯,明日见。”曲繁枝想,这几个人怕都是喝了酒的缘故,怎的一个赛一个的古怪。她瞄见陆濯丝半掩下的,红得似要滴血的耳根,后者却已经转过身,健步如飞追他师父师姐去了,那度,似身后有什么在追着。
曲繁枝叹了一声,陆濯往后得少喝酒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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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中,温氏正被曲守安从厨舍中推出来,“你今日都劳累一整日了,快些去歇着,这些洗洗涮涮的活计就交给我和林茂,一定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的。”说罢,便又转身回厨舍忙活去了。
被推出厨舍来的温氏哭笑不得,心头却是暖暖的。
转过头来,见到院门边正看着这处笑着的曲繁枝,便朝着她招了招手。
曲繁枝靠过去,温氏张开双臂,她便自然而然滚进了温氏的怀里。
温氏轻轻拍着她的背,问道,“累不累?”
曲繁枝摇了摇头,“阿娘才累呢。”
“有你们心疼着,阿娘也不累。”温氏笑眯眯道,目光闪动着,她想到什么,拉着曲繁枝到了枣树下的露床处坐了下来。
温氏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枣树,满树的枣子都下了树,这会儿都在脚边的竹筐里放着呢。
“今日真是辛苦陆郎君他们了。谁能想到他出身显贵,却也不是个养尊处优的,我看这些枣子摘得都甚好。”
曲繁枝听得笑起,“他那身手,摘得枣子还不容易吗?那日他偷摘的时候也摘得甚好呢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的?也不怕人陆郎君听见了生气?”温氏佯怒地轻拍了她一下。
曲繁枝却是笑着道,“不怕!”
“不怕他听见?还是不怕他生气啊?”温氏没好气道。
曲繁枝却是笑呵呵又往温氏怀里滚去,“都不怕!”她当着面都说他偷她家枣子了,还怕他听见?他要生气也行,反正他也常在生气,不过纸老虎一只,怕他作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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