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声响了,对话不了了之。
这节是语文课,也是钟觉难得会认真听的课。
理科相关的课程他已经学得太多,初中的知识对他来说像一加一那样简单,唯独语言类课程有些费劲。
就算暑假补过课,也只是勉强跟上。好在考试大部分靠记忆力,钟觉哪怕不理解意思,只要背过来,应付考试没问题。
从逸和钟觉不同,各科都差不多水平。
他没有钟觉那样的天赋,但思维敏捷、逻辑清晰,应付正常课程绰绰有余。
只是他课外活动多了些,占用了不少时间,成绩维持在班级前十——不至于被陈计珍骂,但要他卷更高的名次,也懒得费那个劲。
课堂上钟觉听得认真,从逸看似盯着黑板,其实眼神早飘远了。
晚上回家吃了饭,两人上楼回屋,钟觉忽然停住脚步,问他:“怎么了?”
从逸眼睫倏地抬起,直直看着他。
钟觉没挪开视线,就这么和他对视。
最后是从逸败下阵来,把书包往旁边一扔,坐到书桌前背对着他,小声道:“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从逸又说:“到时候可不只有许星耀,还有崔凛、王京辉、周泽杉……”报出一串人名。
每个人名对钟觉来说都是一个砝码,沉沉压在天平另一端,让他抗拒出门。
钟觉把书包规矩地放到架子上,也坐到书桌前。
两张书桌紧挨着,一张堆满东西,一张空荡荡的。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,说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这么多人还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不用勉强自己,不想去就别去。”
“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过生日。”钟觉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想给你过生日。”
这话要是被钟家人听到,怕是要眼眶泛红。十多年了,钟觉哪说过这么多话?他简直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人沟通了,虽然这个人依旧仅限从逸,但已是惊人的进步。
从逸轻叹一声,头歪在胳膊肘上看他:“想给我过生日的话,在家过就好,何必出去?别听许星耀叨叨,我不想和他们过,没意思。”
钟觉:“是吗?”
“真没意思的。”
钟觉点了点头,过了好一会儿又说:“可我答应他了。”
不提还好,一提这话,从逸眼眸陡然深了。他坐直身体,转着的笔也被握在掌心,凸起的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质问的话涌到嗓子眼,又被他死死勒在唇齿间。
从逸捞过书包掏出作业,摆出一副专心要做的模样。可卷子上写的什么,一个字都进不到脑子里。
沉默持续到临睡前。
钟觉合上厚厚的硬壳书,起身进了浴室。
从逸挺直的后背弯了下来,脑袋趴上书桌,额发垂落遮住眉眼。
他透过发丝盯着浴室门,听着里面的水声,闻着淡淡溢出的沐浴液香气。末药和冬加豆混合出的药感奶香,清冷中带着暖意。
鼻尖不自觉动了动,浴室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