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俩的对话,从逸都听在耳朵里,心思却落不下来。
钟觉对这些都无所谓,他认真吃着饭,很自然地把某些菜夹到从逸盘子里。
从逸回神时,看着堆成小山的盘子,心下一片怅然——
怎么办呢?钟昀一个人去少年班的话,能好好吃饭吗?别说好好吃饭了,他怕是能埋在那些竞赛题里,一整天都想不起来喝一口水。
从逸心里火烧火燎的,倒像是自己三天没喝水了。
去普吉岛的事就这么定下了。
从逸在抄了一晚上“守则”后,也总算平复了心情。
换个角度想想,少年班总比出国好。虽说白天见不着,但晚上应该能碰面,总比远隔重洋,只能透过小小屏幕看两眼好得多。
从逸随着年龄见长也明白了,没谁能在一起一辈子,总有渐行渐远的那一天。
这低沉的情绪还是被钟觉观察到了。
“做题?”
“累了。”从逸是为了去尖子班才拼命卷成绩,眼下没了意义,也就没了刷题的动力。
“为什么,会累?”钟觉一个问题就把从逸问住了。
是啊,这玩意对钟觉来说就是娱乐项目,而他是得凭意志力才能去努力完成的。
从逸趴倒在书桌上,歪头看他:“阿睡,你怎么这么聪明呢?”
钟觉放下手中的书,也转头看他:“不聪明。”
从逸随手点了点桌上的题:“这玩意,我做半小时都不一定有思路,你三分钟就搞定了。”
钟觉摇摇头道:“你聪明。”
从逸:“我聪明个鬼啊!”
钟觉又道:“你什么都会。”
从逸:“什么都不精。”
钟觉微微起身,勾了勾旁边的糖盒,白皙瘦长的手指熟练地撕开糖纸,将蓝绿色的薄荷糖喂到从逸嘴里。从逸张口咬住,凉爽的甜意在舌尖蔓延,让火烧火燎的胸口舒服了许多。
钟觉:“为什么不开心。”
从逸:“你能感觉到我不开心吗?”
“不是感觉,是观察。”钟觉顿了下,道,“你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,不一样。”
从逸问道:“怎么个不一样法?”
钟觉认真想了想:“你开心的时候,眼尾是向上的,眼睛亮亮的,话多,撒娇。”
最后俩字让从逸没绷住:“我什么时候撒过娇?”
钟觉:“要糖吃的时候。”
从逸脸一热:“那不是撒娇。”
钟觉:“……”
从逸没好气地揉他脑袋:“你懂什么叫撒娇吗?”
钟觉:“懂你的。”
从逸难得被噎住了,他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,自己跟“撒娇”两字怎么都搭不上边吧。
嗯,一定是阿睡搞错了。毕竟人的各种情绪对睡哥来说比高深的数学题还难,他辨不清也很正常。
钟觉又道:“你不开心的时候,话少,走神,还喜欢揉我的头发。”
从逸又回忆了一下,发现自己好像是有这么个毛病,辩解了一句:“我开心的时候就不揉你头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