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风卷黄沙,漫天飞舞。
剑客收刃伫立,目光远眺,轻声一叹,似有遗憾。
“不必言谢,此乃武者本分。”
他低垂斗笠,阴影覆面,不愿示人真容。
苏玄凝神注视,眸光微闪。
这人怎的如此做作?竟在我面前装起高人来了?
以为自己快如惊鸿,去若流云,事毕即隐,不露姓名,便真了不起?
见苏玄这般直勾勾盯着,剑客略显局促,伸手挠了挠后颈,“其实也无甚大功,你年纪尚轻,只要勤修剑道,将来定能登峰造极。”
苏玄眉梢轻挑,未一语。
“唉,可惜我境界未至圆满,即便全力出手,仍有一贼脱逃。”
他低声叹息,语气中满是不甘。
苏玄忽然轻笑。
剑客摆手,“时候不早,我该走了,后会有期……”
话音未落,匣中寒鸣骤响。
长剑自行出鞘,破空而起,如星坠九霄,划裂苍穹。
银光纵横,剑气凛冽,仿佛撕开天幕。
这一斩,寒彻十四州,令剑客目眩神迷。
瞬息之间,剑影回旋,归鞘无声。
滴答,滴答——
殷红血珠自斗笠边缘滑落,染上衣襟。
那是盗之血。
剑客双目圆睁,怔在原地,仰望长空,魂飞魄散。
他缓缓转身,似要重新审视眼前之人。
“你……并不凡。”
苏玄翻身下马,抬手轻拍其肩,眼中含赞。
荆轲面红耳赤,羞愧难当。
“我……”
喉头滚动,声音卡住,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若能遁地,此刻必已深埋黄土,再不愿见天日。
实在丢脸至极!
回想方才所言,连脚趾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。
好在苏玄胸怀宽广,非但未讥,反予褒奖。
得此等人物认可,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晚辈荆轲,见过……前辈。”
稍定心神,他摘下斗笠,露出面容,深深一拜。
荆轲?
苏玄凝视片刻,来人眉宇刚毅,轮廓分明,神情沉稳。
果然不愧是天明之父,这容貌与那少年如出一辙。
目光掠过时,竟觉眉宇间少了几分灵光。
哦,原是天明的父亲,倒也罢了。
“儒门苏玄。”
他轻颔,声如古钟,“论交不必拘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