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又圆波澜不惊地看过去,方才唇膏放置的位置旁有一张小票。她拿起来一看,手指先僵住,而后表情随之凝固。
小票上的购买记录上,除了唇膏,还有避孕套。那是去年冬天施云琮刚换这辆车时,她弄出来的一个恶作剧。
像施云琮这种禁忌颇多的男人,是绝对不会在车上跟她发生关系的。可她偏要试探他的下限,说不在车上就不做了,于是就有了这个手笔。
避孕套是在药妆店买的,不是主角的唇膏是结账时顺手拿的,她已然忘了。
恢复记忆的余又圆知道此刻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,她故作淡定地捋了捋头发啧了啧嘴,“小票和唇膏不应该被你当成垃圾处理掉吗,为什么要留大半年呢?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有城府的男人吗?”
不留,哪有好戏看。他全年的笑点都集中在她寒假和暑假里上演。
施云琮撤回看小品的表情,专注开车。旁边本该尴尬到要钻地缝的人,却继续找存在感,问他:“那套呢?有两盒呢,你都用完了?”
好差劲的问题,差劲到他不想说东西就放在主卧的抽屉里。
他点点头:“对。”
余又圆倒也没被这个“对”字噎住,她伸出手,温柔地抚摸和纠缠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,语气愉悦地说道:“那我这次回来可以提前下班了吧。”
施云琮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寒光,想往她的喉咙里灌最苦涩的中药,又或者是些别的让她抗拒的东西。
他没有接任何话,也没给任何反应,而她的手,也就没找到任何理由快速撤回。
余竞收到一份人事变动名单,在等红灯的时候,拿给开车的许彦文看。
许彦文在其中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,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你这女婿有点本事,竟然把你以前的死对头挖到研发部来了。”
余竞没吭声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许彦文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脸:“不是坏事。她再厉害,进了云澜,不也得叫你一声余董嘛。斗了半辈子,最终还是你赢了。”
“我早就赢了。”余竞哼笑一声,又道:“云琮是真的长进了,这是在盼着我晚点退休,再在公司里帮他立两年威呢。”
许彦文摇摇头,“你说咱们俩这是什么命啊,一辈子都在给施家卖命,到头来,喏,闺女晚上还得跟大少爷回家。”
余竞揉着太阳穴说道:“那要不,让下一代跟你姓?我去做孩子爷爷的思想工作。”
“得了吧,恬恬还不到二十五呢,我才不希望她这么早就生小孩呢。”
施云琮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煮药茶,水开,火调小之后,他去浴室里洗澡。
闻见中药的味道后,余又圆抱着回家之前在便利店买的垃圾食品,站在浴室门外问里面的男人:“你是在给自己熬补药吗?难怪走之前神神鬼鬼地跑去我外公的药房里捣鼓了那么久。”
施云琮裸着上半身,擦着头发将门打开,语气冰冷:“你觉得我哪里需要补?”
余又圆被他身上的沐浴香气和胸肌上未干的水滴弄的脑袋一震,偏过头翻了个白眼,“你平时不上网吗?网友们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。”
好无聊的理论。男人点头:“嗯,我不上网。”
一个小时后,中药煮好,施云琮倒了一碗端到余又圆的面前,请她喝掉。
余又圆手里正捧着外卖点的奶茶,冷漠地摇头:“我年纪轻轻身强体壮,我需要补什么?”
施云琮淡声道:“动不动就没胃口和大半夜能一口气吃下毛肚鹅肠鸭血黄喉脑花,都是脾胃虚弱的表现,何况你还敏感多疑睡眠浅……”
“行吧,那你剩的这杯奶茶喝了,再把桌上那包辣条吃了,我就喝。”不想听数落的余又圆把奶茶递到施云琮的眼前。
施云琮低头一看,双重芝士奶盖,正常冰正常糖,只喝一口怕是血都要变成白色。辣条就更不用看了,他能允许家里出现这个东西,允许她坐在他定制的沙发上吃,已经是往后退了一千步了。
“恬恬。”他忽然沉下声来,叫了声余又圆的乳名。
余又圆表情一滞,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这样叫她,那绝对不是什么温柔时刻的亲昵称谓。
施云琮确定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,将手伸过去,穿过她的衣领,轻轻地笼上,“你都住过来了,我们没有不开心的理由。你乖乖地把药喝掉,等会儿我可以少做半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