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,余又圆嗯嗯呀呀了一通,捂着胸前的玉牌小声问老太太:“奶奶,您说的我都害怕了,那要不今年先别订婚了,等我把本命年度过去,等我跟小琮哥一切都顺起来之后,再考虑婚姻大事,您说,那会不会更好一点啊?”
“恬恬啊,你这孩子真是懂事,你算是说到奶奶的心坎里了……唉,不过啊,这事你我说了不算……”
施云琮懒得再听。进了厨房,见文娴亲自在忙活,眉心微拧:“别忙了,老太太的眼睛长在恬恬身上,落不到你这里来。”
文娴剜了儿子一眼,“你哪里懂当儿媳的苦。婆婆来,总要装装贤良淑德的样子,耳根才能清净。我清净,你爸就清净。”话落又问:“若禹那边都处理好了吗?”
施云琮想起文若禹那档子事,心里愈发烦闷,拿走了文娴手里的搅拌器,将她推出厨房,“不想应付老太太就上楼歇着去,头和腰哪儿不能疼,回回都这么愚。”
文娴一怔,这话耳熟,几年前余又圆就是这么教她的。
一刻钟后,老太太扯着嗓子在楼下喊文娴的名字。文娴还未应声,余又圆跟余竞的视频通话打到了她面前。
余竞在视频里跟老太太打招呼,说老太太难得来一趟,她跟许彦文随后就到,来给老太太问好。
老太太一直有些怵余竞。当初施仁华创业初期资金紧缺,拉不下脸找家里亲戚帮忙,是余竞雷厉风行,使了些计策逼着老太太卖了家里的地。
后来纺织厂效益越来越好,余竞按承诺买了三倍面积的地还给老太太,从那时老太太便知,余竞是个狠角色,比她儿子更有手段更有谋略。
余又圆给余竞展示老太太送她的玉牌,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老太太便称家中还有事,吃过饭后便要回去,一个马虎眼一打,推迟订婚的话题就此搁置。
饭后施云琮开车送老太太回去,路上又被她一通念叨,“你这未来丈母娘岂是好对付的,我看以后云澜要改姓余了。你爸爸就是太顾念旧情,把这余竞捧得比天还高。你以后耳根子可不能软,你得好好拿捏恬恬,不能事事都让她向着她娘家,否则等你接了班,有你的好果子吃。”
施云琮耳朵疼了一路,一言未发。到了目的地,只回了老太太一句话,“我身上这点本事都是岳母教的,您现在怵她,日后可别怵我,我可是您亲孙子。”
听说文若禹出了车祸,看在她是施云琮亲表弟的份上,余又圆陪文娴一起去医院里给他送汤。
进了病房,瞧见文若禹的病床前坐着个背影清丽的女孩,余又圆目光一滞。
兰舒回头,对上余又圆的眼睛,神色也有些许凝结。她起身,在文若禹做了介绍后,毕恭毕敬地跟文娴打了个招呼,而后才柔声对余又圆张口:“好久不见。”
得知兰舒和余又圆是高中同班同学后,文若禹大呼世界真小,又问余又圆:“那李维舟你应该也很熟咯?”
余又圆很想说不熟,可是兰舒这个当事人在场,她说谎话会是很可笑的事情。她对文若禹笑笑,“也是巧了,我就这么两个要好的老同学,现在竟然都跟你做了朋友。”
文若禹交友广泛,文娴没有那个闲心一一过问,仔细打量兰舒一番,看外表,倒是个舒服可靠的女孩,又观察两人的互动,文若禹似是对这个女孩长了心。
余又圆找了个由头离开了病房,没过两分钟兰舒便跟了出来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小花园,站定后,余又圆先对兰舒道了声恭喜。
兰舒淡笑道:“恭喜我什么?兰舟是李维舟投的资,我只是他的打工人。”
兰舟的“兰”难道不是她兰舒的“兰”吗?这句“打工人”实在是经不起推敲。
余又圆没接话,往树荫下避了避,手放进裤子口袋,触到那块冰冰凉凉的玉牌,愈发觉得今日荒唐。
“李维舟没去找你吗?看来你们俩话还没有说开。”兰舒也往树荫下站了站,侧头看向余又圆的脸,“听说你快要订婚了,应该是我恭喜你才对。不过,作为你曾经的好朋友,作为见证过你和李维舟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余又圆冲兰舒甜甜一笑,“没有什么不过,我们俩之间早就过去了,我跟他之间也早就翻篇了。”
“是嘛,可是你看起来还在耿耿于怀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呢,人心都是肉长的,我又不是机器人。你自诩比我厉害比我清醒,那就请你维持腔调,不要自降身价说一些你自己都搞不清目的的话。”余又圆说完大步离去。
回去路上,文娴向余又圆打听兰舒的人品和性格。余又圆客观评价,说都挺好的,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已经有谈婚论嫁的对象了。
文娴笑道:“若禹说她没有谈过恋爱呢,你没看出来,她对若禹很上心,若禹也挺喜欢她嘛。”
这话和余又圆所经历的事实相悖,她陷入纠结,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拆穿一个谎言,脑子里又在这时想起兰舒那句“看来你们俩话还没有说开”。
她问文娴:“那他们俩是打算往下发展?”
文娴说八九不离十。
林昱东处理完文若禹跟朋友之间的纠纷后,给施云琮打去一通电话汇报进度。
施云琮问兰舒有无介入此事,林昱东回复:“没有,但她见到余小姐了。”
沉吟片刻后,施云琮交代林昱东道:“明天你去跟李维舟见一面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必提余小姐半个字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