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当时沾了他们父女的光,买了一斤不要糖票的红糖。”
糖在十几年前可是战备物资,紧俏得很。父女俩拉回一车糖,当时轰动了整个京市。
青归遥在心里嘀咕,这群人只知道全厂扣工资,根本不清楚内幕。当时那位厂领导心里阴暗,怕她爸架空自己,故意牺牲全厂利益搞出这一出,想把屎盆子扣她爸头上,让他们一家被下放。
棉纺厂是爷爷的产业不假,但爷爷是第一批参加公私合营的,而且他直接放权,不参与管理。后来情况不对劲,他直接把棉纺厂捐了出去。厂里工人被打散调去其他厂子,也接收了其他厂子的工人,这群工人都没在爷爷手下干过活。她爸是后来才进去工作的,跟大家一样当工人兄弟相处。
怎么想她爸都没有条件架空那位厂长。
那位厂长有后台,那件事没让他伤筋动骨,结果生活作风有问题,被人抓住小辫子举报了。
她天天爬人家墙头看热闹吃瓜,但还是被那厂长的瓜惊掉了下巴。
那位是真牛,靠着不停地离婚又结婚,登上了这个位子,关键每一任妻子还都是大美人。跟他离婚后,前妻们还以妻子自居,他也时常回去睡觉。六十年代有几年日子不好过,他时常接济前妻们和前妻的家人,这群人都成了他的死忠。
他因作风问题被下放,这群人还时常给他寄吃的、穿的。
据青归遥得到的最新消息,这位冲在抗洪第一线,不小心落水死了,尸骨没找到。青归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脑中莫名其妙蹦出一个念头,他假死脱身,逃去了港城。她本人都觉得好离谱,脑子大概离家出走了,才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。
不过他的牺牲,倒是让他最后一任妻子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,组织上对她多有照顾,他的儿女也成了英雄后代。
等青归遥从回忆里回过神,院子里的人都散了。秀芝女士不知去了哪里,龙渊拎着篮子,似乎要出门。
“你去哪儿?”
龙渊从兜里掏出几块钱和两张肉票:“秀芝女士去找花主任商量事,让我去小菜场买点菜回来做。钱和票是她给的。”
“你知道菜场在哪儿吗?我带你一起去?”青归遥说。
小宝连忙把碑文搁在书桌上,跑出来:“爸爸妈妈,我也去!”
“你不玩碑文了?”青归遥问。
“妈妈,我不玩了。”小宝笑出一脸假笑男孩的味道。他不想玩,但爸爸非要他喂养碑文灵气。好在爸爸看出来他抠门,舍不得那点子灵气,让小白用香火愿力和他一起喂养。看着小白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,他心情莫名好了些,盯着小白,不准它偷懒。
小白:“……”妖生好苦。
“行吧行吧,一起。”青归遥说。
出了院子,青归遥让崽走在前面,小声问龙渊:“你老家亲戚应该收到电报了吧,怎么不见打电话过来?”她午睡醒来就跑去了录像厅,却一直没等到电话。
“妈妈,他们没钱打电话呀。”小宝抢答。
“啊?”青归遥一愣。
“我爸爸姑姑叔叔们得了一种病,一赚钱就倒霉,他们命里不带财。强行赚钱,是要挨雷劈的。”小宝用小大人的口吻说。
那年美丽姑姑突然灵光一现,把大家聚到一起,开始了她的演讲。她拿爸爸举例,说爸爸都有打盹的时候,天道一定也有打盹的时候。她还带领大家搞起了社会实践,甚至排了班,一批接着一批妖带上山里的好东西出去换钱,买回一堆好吃的,结果被雷追着劈。
他当时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吃,眼看要落到熊灵姑姑身上的天雷突然转了个方向,直奔其他妖而去。
那时他年纪还小,出生才几个月,不懂大家在遭天罚,以为是在玩游戏,把路上好吃的都堆到一起,一边吃一边鼓掌。在他眼里,就是天雷还会做假动作,好好玩。
后来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,纷纷把好吃的投喂给他。
大家养好伤聚到一起复盘,得出了一个结论,天道叔叔怕他。
他:“Σ(°△°|||)︴”
“啊!”青归遥又叫了一声,一蹦三尺远,躲龙渊跟躲瘟神似的。穷鬼,莫挨老子!敢情那一寨子人只凑出两张车票,是这么回事!拉龙渊亲戚一起做银元生意,她不会赔得裤衩都不剩吧?
龙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:“在这次买卖里,只要你算得精准,让他们获得零元收入,对他们没影响,甚至你可以获得好运加持。”这次不能再让阿遥知道她让这群大妖倒贴钱,她做啥成啥。
“不给他们分钱?”青归遥小心翼翼地问。
龙渊点头。
青归遥觉得自己又行了,哈哈,不用分阿渊亲戚的钱,收益全是自己的,哇,她赚翻了。淡定,青归遥,你要淡定。她轻咳一声,若无其事地走回来,挽上龙渊,一脸谄媚地问:“如果我让你写个证明,不管那块碑文卖多少钱,都归我,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,那块碑文会不会变成真的?”
龙渊:“……”他就知道会这样。
“咦,不对啊,那天那个姓周的和沈静秋爷爷送你赔礼,你怎么没倒霉?”青归遥。
“周砚耕送的钢笔是给小宝的,沈怀山的警卫员送来的东西是给小宝的惊吓赔偿。”龙渊。
青归遥竖起大拇指,坑儿子6啊,果然是亲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