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海浪拍打着白沙滩,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悬崖别墅前方的私人沙滩被彻底清场。几百根防风蜡烛在沙滩上摆出一条长长的甬道,尽头是一张铺着白色法式蕾丝桌布的长条餐桌。
苏渺被迫换上了一件极其繁复的高定星空裙。裙摆缀满了碎钻,走在沙滩上像拖着一条银河。
但她现在只想把这条银河扯烂。
倒计时已经逼近【:o:oo】。
每跳动一秒,她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撕裂感。那是世界意志在提醒她,躯壳和外来灵魂的排斥正在加剧。
沈修淮坐在餐桌的主位上。
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手工西装,没打领带。左手的绷带已经被私人医生重新处理过,换成了更隐蔽的黑色护具。
“怎么不吃?”
沈修淮放下手里的刀叉,拿起旁边的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桌上摆着空运过来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和白松露,但苏渺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过。
“没胃口。”
苏渺将手里的银质叉子重重地扔在骨瓷盘上,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她抬起头,怒视着对面的男人。
“我要回江城。你把我关在这里,就给我吃这些没熟透的生肉?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换个新女朋友?”
这种无理取闹的作精台词,放在以前,沈修淮的眉头早就皱起来了。
但今天没有。
沈修淮站起身,绕过长长的餐桌,走到苏渺身边。
他没有火,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顺手将苏渺面前那个盘子端到自己面前。
男人拿起自己那套干净的刀叉,动作极度优雅地将盘子里的和牛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。
“厨房里备了中餐,不喜欢吃生鲜,我让人重做。”
他切好最后一块肉,将盘子重新推回苏渺面前,顺势将那把锋利的牛排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冰桶里。
“但是回江城这件事,以后不要再提。”
苏渺看着面前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,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更重了。
这种密不透风的宠溺,比拿枪指着她的头还要可怕。
她要的是分手,不是当一个连切肉都需要人代劳的废物宠物!
“沈修淮。”苏渺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死死按着桌沿,“你到底图什么?我作天作地,当众给你戴绿帽子,在跨国会议上让你下不来台,甚至砸了你八千万的古董。”
她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厌恶。
“你这种身份的人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只要你点个头,陆书颜能跪着爬上你的床。你为什么非要耗在我身上?我们分手不好吗!”
话音砸在沙滩上。
周围伺候的佣人们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。
沈修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看着苏渺,眼底的阴霾非但没有加重,反而涌起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。
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。
啪。
声音刚落。
远处的黑暗海面上,突然亮起成千上万个光点。
无人机群如同蜂群般升空,在漆黑的夜空中迅变阵。不到十秒钟,那些光点在天空中拼成了四个巨大的字。
【渺渺,生辰】
紧接着,一簇簇巨大的烟花从海岛四周的礁石上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花火。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海浪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。
整个沙滩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苏渺呆坐在椅子上,被头顶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。
沈修淮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黑金材质的文件盒。
他将盒子推到苏渺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苏渺的指尖在抖。她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她强忍着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,扣开文件盒的搭扣。
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件。
最上面那份,赫然写着《海岛永久产权转让书》。下面压着的,是沈氏集团旗下最赚钱的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无条件赠与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