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无恙笑了笑,“就算是自家人,偶尔也会拌两句嘴。”后宫的龃龉,安无恙实在不好言说。
柳氏更加费解,瑾妃这又是侄女、又是儿媳的,怎的竟还会与太后顶嘴?
“娘亲不必理会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安无恙含混地道。
柳氏虽不解,但素来对安无恙偏听偏信,便不再多言。喝完了茶,柳氏瞅了一眼时辰,低声道:“皇上怕是该过来了吧?我还是去后头吧。”
碧苔笑着说:“老夫人请放心,司寝房已经接了珍贵嫔去侍寝了。”
柳氏点了点头,旋即微微颦眉,她低声道:“我早有听闻,这位珍贵嫔……近年来似乎十分得宠。”
安无恙微笑着点头,“她年轻貌美、楚楚动人,皇上自是十分喜欢。”
柳氏更加压低了声音:“不会越过你去吧?”
安无恙笑容更盛,“母亲想多了。”
柳氏见女儿笑得爽朗,顿时晓得自己的确是想多了。女儿如今已经是中宫皇后,外孙也已经被立为太子,地位早已稳固,有个把宠妃应该不打紧。
碧苔轻声道:“珍贵嫔虽得宠,但膝下无子,她父亲也因贪污被皇上赐死。”
柳氏一怔,“听着倒是怪可怜的。”
安无恙有些无奈,娘亲一会儿提防、一会儿又心软……还真真是老样子。
“你毕竟是从贵妃升上来的,底下的嫔妃……可还服你?”柳氏低声询问道。
碧苔正色道:“娘娘母仪天下、六宫敬服,说句大不敬的话,娘娘如今过得可比孝端皇后稳当舒坦多了!老夫人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。”
柳氏尴尬一笑,“人老了,难免啰嗦些。”
安无恙握着柳氏粗糙的手,“娘放心,我如今什么都有了,也什么都不愁。只盼着能好好陪陪娘亲。”
柳氏顿时濡湿了眼眶,“好、好,那我今年便多住几日吧。”
翌日清晨,正是请安的日子。
月色江声殿甚是宽敞,嫔妃们次第入殿,整整齐齐问安、列坐。
少了小楚,安无恙倒是有些怅然。
细细一扫,便见众妃之首的瑾妃瞧着精神不大好,眼下还透着乌青。
安无恙自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,一时却不知是该垂问几句、还是装聋作哑。
婉妃却率先开口了:“瑾妃姐姐眼里怎么这么多血丝?可是昨晚没睡好?”
瑾妃勉强撑着笑了笑,“昨晚电闪雷鸣,实在扰人清梦。”
安无恙一怔:“昨晚打雷了吗?”——她只知道下雨了。
纯妃赵松萝煞有介事地道:“姐姐睡得也太死了!昨晚雷声轰隆隆响了半晌,我殿里的猫猫狗狗都给吓得不轻!”
安无恙便顺势转移了话题,“那阿萦没吓着吧?”
赵松萝道:“放心吧,她胆子大着呢!还夸那雷声响亮,打得漂亮。”
安无恙忍俊不禁。
珍贵嫔盈盈道:“昨晚雷确实震耳欲聋,嫔妾也吓了一跳呢。”珍贵嫔捧着胸口,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。
婉妃笑着揶揄道:“有皇上宽慰,你怕什么?”
珍贵嫔俏脸一红,“婉妃娘娘又拿妾身打趣了!”
见众人都讨论着昨晚的惊雷,瑾妃不由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