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轩疼得脸都扭曲了,使劲挣了两下都没能抽回手,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院门外早围了七八个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村民,苏晚刚才的话字字清亮,全落进了大伙耳朵里,顿时嗡嗡炸开了锅。
“啥?十斤全国粮票?那可是大数目啊!沈知青看着人模狗样的,还能干出骗小姑娘血汗钱的事?”
“我就说刚才进门不对劲,哪有探望病人拿个水果糖还攥在手里不肯给的,原来是心里有鬼啊!”
议论声顺着门缝飘进来,沈文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刚才那点拿捏苏晚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,额头上冒了冷汗,张嘴就要辩解:“苏晚你胡说八道!我什么时候拿你粮票了,你血口喷人!”
苏晚冷笑一声,手上力气又加了三分,捏得沈文轩嗷的一声叫出来,骨头缝都透着疼:“我胡说?上个月十五,你在村东头老槐树下堵我,说你饿了好几天,买复习资料缺十斤粮票三块二,说你对不起我,对我有心,要帮我复习高考,我攒了三年挖野菜采药换的钱粮,眼睛不眨就给了你,转头你就拿我的钱给苏玲珑买了县城供销社新进的的确良白衬衫,还有那顶粉塑料头花,苏玲珑,你今天头上戴的,不就是那顶吗?”
苏玲珑本来躲在沈文轩身后偷偷得意,听见这话吓得一哆嗦,手不由自主摸向头顶的头花,这个慌乱的动作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眼里,院门外的议论声更大了:
“哦!还真有这事!我昨天就看见玲珑戴了新头花,穿了新的确良衬衫,她一个月工分才几分钱,攒一年也攒不出买的确良的钱啊!”
刘氏听见不对,赶紧往前跨了一步,叉着腰骂:“你血口喷人!那是玲珑自己攒钱买的,跟沈知青有什么关系!你这个疯丫头,就是想赖人!”
苏晚斜眼扫过去,冰凉的眼神刺得刘氏下意识退了半步:“自己攒的?苏玲珑一个月工分才八分工,一年到头分不了十块钱,买那匹的确良就要八块,头花一块二,你告诉我她怎么攒的?对了,那衬衫领口还绣了个s,上个月我给沈文轩补洗脏衣服,他亲口让我绣的,说怕跟别人撞款,要不要把衬衫拿出来对对针脚啊?”
这下沈文轩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,苏玲珑的脸白得像纸,手僵在头顶放也不是放也不是,沈文轩急了,抬起脚就要往苏晚小腹踹,苏晚早防着他这一手,侧身躲开的同时轻轻一带,沈文轩扑空差点摔在炕沿上,脑门差点磕出个包。
苏晚冷着声音开口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院门外:“怎么?骗不到人就要动手了?今天你不把我的钱粮还回来,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院门!我告诉你沈文轩,我不是前世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,你敢动我一下,我今天就拼着这个名额不要,拉着你去公社纪检说清楚,你一个下乡知青,骗财骗色,作风败坏,你说说你还想不想考大学?你的政审还想不想过?”
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文轩的命门,他下乡熬了这么多年,就是等着恢复高考考大学回城,要是背上作风问题的污点,别说考大学,说不定真要被送去西北劳改,他顿时就软了,疼得咧着嘴说:“你松手!你先松手!我没说不还!我今天没带在身上啊!明天!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行不行!”
苏晚哪里会信他,前世他就是这么拖着,拖到名额被抢,她被卖给老光棍,也没见他还一分钱,她冷笑一声:“空口无凭,你要么今天把东西押在这,要么现在就跟我去公社,你选一个。”
沈文轩急得满头汗:“复习资料在知青点啊!我怎么给你拿!”
苏晚挑眉:“那把你的知青介绍信押在这,你明天送了钱粮,我就还给你,不然我今天就拿着介绍信去公社,问问你们知青队长,你天天在村里干的这些好事,配不配当知青,能不能考大学。”
刘氏在旁边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苏晚你别太过分!不就是几斤粮票几块钱吗!我们替沈知青还了!你先放人!”
苏晚笑了,声音抬得更高:“哦?你替他还?正好啊,掏出来啊,李家给你那三十斤粮票五块钱彩礼你都收了,还掏不出这十斤粮票三块钱?怎么,吞了我娘的嫁妆还不够,帮着野男人骗我的钱,现在掏不出来了?”
怼得刘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,涨得脸紫,半天蹦不出一个字。
苏玲珑一看不对,赶紧挤出两滴眼泪,软着声音凑过来:“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文轩哥拿了你的钱,我以为是他自己的,我不要这个名额了,我这就去跟公社说,名额还是你的,你放了文轩哥好不好?头花我给你,衬衫我也给你,你别生气了。”
说着就要摘头花往苏晚手里塞。
苏晚侧身躲开,声音冷得像冰:“别来这套,我不吃你这白莲花的套路,你想要名额就凭真本事抢,玩这些装可怜卖惨栽赃的把戏,你恶心不恶心?我再说最后一遍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今天不把东西押在这,谁也别想走,要闹去公社,我奉陪到底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苏晚周身的气势压得整个偏院都静悄悄的,苏玲珑的眼泪挂在脸上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尴尬得无地自容。
沈文轩看着苏晚眼里毫不掩饰的狠劲,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出说法,苏晚真敢拉他去公社,只能咬着牙掏出贴身藏着的知青介绍信,揉成一团塞给苏晚,咬着牙说:“这下行了吧!介绍信押给你,我明天一早就送粮票钱过来,你快松开我!”
苏晚接过介绍信塞进贴身衣兜,这才松开手,沈文轩的手腕都被捏出了一圈青紫色的印子,他揉着红肿的手腕,怨毒地扫了苏晚一眼,转身就往外跑,走到门槛的时候没看清,被门槛绊了个正着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,蹭了一裤子黄泥,惹得院门外的村民哄堂大笑,沈文轩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跑了,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。
刘氏气得浑身抖,指着苏晚骂:“你!你给我等着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苏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,半点不让:“我就在偏院等着,随时奉陪,不过今天这里是我爷爷养身体的地方,我爷爷刚醒,需要静养,你们要是再敢进来闹事,我就把你故意锁门不给我爷爷治病,想害死他嫁祸我的事说出去,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。”
刘氏心里有鬼,一听这话气焰顿时灭了大半,狠狠瞪了苏晚一眼,拉着哭哭啼啼的苏玲珑走了,走的时候苏玲珑还回头,怨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晚背上,把那点刻进骨头里的嫉妒藏得严严实实。
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,也三三两两散了,走的时候议论纷纷,全都说苏家这娘俩太不是东西,抢亲生女儿的高考名额还要骗人家的血汗钱,真是缺了八辈子德。
苏晚听着这些话,关紧院门插好门栓,这才松了口气,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刚才对着这么多人撑着那股劲,现在解决了沈文轩,劲松下来才觉得有点累。
炕头上的苏老根看着苏晚,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,连连拍手:“好!好!我孙女儿做得好!就是要这个样子,对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,就是不能软,你软一分,他们就爬到你头上来拉屎!”
苏晚走过去扶着爷爷躺好,见爷爷喝了灵泉水之后脸色红润了不少,呼吸也顺畅,心里彻底踏实了。
苏老根拉着苏晚的手,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背,叹了口气:“晚晚,爷爷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娘,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,以前我被你爹那个混小子蒙在鼓里,直到上次听见刘氏跟李家说换亲的事,才知道他们连你都要卖,我就攒着东西,等着跟他们算总账。”
说着,苏老根掀开炕席,挪着身子从炕洞深处掏出一个用旧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,递到苏晚手里。
苏晚打开,里面是十斤左右的玉米面,放的时间久了,带着点淡淡的潮味,却颗粒分明一点没坏。
苏老根说:“这是我攒了大半年的,平时省一口攒下来的,你要复习高考,不能饿肚子,你拿着,饿了就蒸个窝窝头吃,别亏着自己,我老头子吃不了多少,够的。”
苏晚握着油布包,鼻子一酸,前世爷爷死后,她连一口热窝窝头都吃不上,最后冻饿死在破草棚里,这一世她救下爷爷,爷爷还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,她压下翻涌的情绪,笑着接过:“谢谢爷爷,我收下了。”
苏老根点点头,又压低声音凑过来:“我还留了刘氏的把柄,去年春天她偷偷把你娘陪嫁的两匹绸缎拿到河对岸黑市卖了,换了一百二十块,我偷偷跟在她后面,把她掉的接头条子捡回来了,上次她收李家三十斤粮票五块钱彩礼,我让村西头老周头写了证明,都在这,以后闹到公家,这些都是铁证。”
说着从枕套夹层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。
苏晚接过纸和玉米面,悄悄收进了随身空间,空间里时间静止,正好保鲜不会坏,也不会被人现,收好之后她扶着爷爷躺好,掖好被角说:“爷爷你放心,这些证据我都收好了,刘氏欠我们的,我一分一毫都会讨回来,高考名额我也会拿回来,你就安心养身体,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苏老根点点头,又说:“对了,昨天帮你的那个大个子退伍兵陆霆琛,我看他不是普通人,那枚铜纪念章,跟当年我救的那个红军同志的一模一样,当年那红军说以后让孩子来报恩,年纪也对得上,他既然愿意帮你,以后有难处不妨找他,人家是军人,根正苗红,不会害你。”
苏晚点点头,记下爷爷的话,说我知道了,昨天他确实帮了我,我记着人情。
苏老根累了大半天,喝了灵泉水困意上来,没多久就睡着了,苏晚轻手轻脚走出屋子,坐在院子门口的石碾子上,掏出沈文轩的介绍信捏在手里,心里盘算着,现在她有证据有空间,就是缺本钱缺粮票,高考马上就要考试,要买复习资料,要给爷爷补身体,以后还要分家单过,处处都需要钱,得赶紧想办法攒钱囤货才行。
前世这个时候,河对岸黑松林每周都有黑市开市,好多人偷偷倒腾东西赚差价,只是她前世那时候被沈文轩哄得晕头转向,根本没心思去,错过了好多机会,想到这里,她正盘算着怎么找个机会去碰碰运气,天刚蒙蒙亮,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,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晚晚,你醒了吗?我给你带了个消息。”
喜欢重生,我被兵哥哥娇宠了请大家收藏:dududu重生,我被兵哥哥娇宠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