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茶林里,晨露还挂在茶芽尖上,风一吹就滚落在青石板路上,带着淡淡的茶香。村头的大喇叭已经响了第三遍,是镇里的广播站在播报青溪山茶村获评省级乡村旅游示范村的消息,洪亮的声音裹着晨雾飘进家家户户,连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的张爷爷都攥着烟袋笑出了皱纹。
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合作社的柜台后,指尖捏着刚打印好的订单清单——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北京来的旅行团要的竹编茶篮、晒干的野菊花茶,还有王桂英家民宿预定的早餐份额。她刚把一张盖着镇政府公章的拨款通知书塞进抽屉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二柱攥着个布包跑进来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就喊:晚姐!不好了!后山那边……后山现了东西!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,刚要起身,就看见陆霆琛骑着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,车后座绑着一捆刚砍的竹条,是给王婶编茶篮用的。他把车撑稳,擦了擦额角的汗,看见二柱急急忙忙的样子,皱了皱眉:别急,慢慢说。
二柱喘了口气,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,摊开里面的东西:一块半尺高的青石碑,碑面上刻着模糊的莲纹,还有一张泛黄的宣纸,边角都磨破了,上面写着光绪二十三年,茶王顶后山茶林归陈记所有,末尾盖着一个褪色的莲纹印章。
苏晚拿起石碑和地契,指尖刚碰到莲纹,领口的暖玉就微微烫,和之前那半块莲纹银饰的纹路严丝合缝。她心里一紧,前世她临死前好像见过类似的纹路,是太爷爷留下的手札里提过的莲纹信物,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。
在哪现的?陆霆琛放下竹条,伸手接过石碑,指尖摩挲着碑面上的纹路,周围有没有脚印?
就在茶王顶后山的老茶林旁边,二柱挠了挠头,我本来是去踩徒步路线的点,刚走到半山腰就看见这块碑埋在土里,挖出来就看见旁边压着这张地契。我想着这纹路跟晚姐你那银饰像,就赶紧跑回来了。
苏晚把那半块莲纹银饰从领口掏出来,和石碑上的纹路一比,连弧度都一模一样。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,之前密洞里的抚恤金账本、太爷爷的手札,还有这次的莲纹石碑,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——茶王顶的秘密,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先别声张,苏晚把银饰和地契收好,二柱,你叫上两个民兵,守在现石碑的地方,任何人都不准靠近,尤其是陌生人。陆霆琛,你去镇里一趟,问问民政办的人,看看解放前的茶林产权怎么算,还有这个陈记茶商的后人有没有消息。
陆霆琛点了点头,把竹条递给二柱:你先帮王婶把竹条送过去,我去镇里。他转身刚要走,又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苏晚,里面是灵泉水,你早上没喝,记得兑点温水喝,对肚子里的孩子好。
苏晚接过布包,看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,心里暖暖的。自从她怀了孕,陆霆琛就把家里的活计全包了,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山里打猎,下午回来帮着合作社整理订单,连说话都轻了不少,生怕吵到她和肚子里的孩子。
她刚回到合作社,就看见王桂英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玉米饼子走进来,脸上笑开了花:晚丫头,你看这是北京来的游客订的,说咱们的玉米饼比城里的还香!还有王婶的竹篮,一上午就卖了二十多个,赚了三块多呢!
旁边的张婶也凑过来,手里攥着几张粮票:晚姐,我家那院儿收拾出来当民宿,今天住了三个上海来的姑娘,给了五块钱定金呢!你说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苏晚笑着接过玉米饼子,分给大家一人一个:大家能赚到钱就好,咱们茶山村能有今天,全靠大伙一起努力。她咬了一口玉米饼,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,想起前几年大家还在为工分愁,现在家家户户都能靠着茶旅赚钱,心里满是欣慰。
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,二柱又跑了回来,这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:晚姐!刚才有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来打听茶王顶后山,说要找什么陈记茶林,我问他们是谁,他们就说自己是来考察的,还掏出了工作证,我看那证上的章好像是临江市的。
苏晚手里的玉米饼子瞬间凉了半截。临江市的人?周凯的老家就在临江市,难道他们又盯上了茶王顶的秘密?她摸了摸领口的暖玉,暖玉又开始烫,这次的热度比上次更明显,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。
你有没有跟他们说后山的情况?陆霆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刚从镇里回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民政办的人说,这个陈记茶商是解放前的大户,当年带着家人去了台湾,一直没回来,茶林后来被村里收归集体了,不过地契还在镇里的档案库里。还有,我打听了一下,最近确实有个叫陈默的台湾商人要回来寻根,说是找他爷爷的茶林。
苏晚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,又悬了起来。陈默?和之前在茶山村出现的那个戴草帽的神秘人同名?难道他就是老茶商的孙子?那他来这里,是真的寻根,还是冲着密洞的线索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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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把合作社的订单整理好,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疑团,二柱,你去通知村里的民兵,加强后山的巡逻,尤其是晚上。陆霆琛,你去镇里把陈默的资料调过来,还有,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在打听茶王顶的密洞。
陆霆琛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苏晚:镇里的档案库里有陈记茶林的地契复印件,还有陈默的联系方式,他明天就到茶山村。另外,我刚才在镇里碰到了李副局长的秘书,他偷偷跟我说,李副局长被停职了,说是因为之前的修路款问题。
苏晚松了一口气,总算把那个内鬼解决了。她拿起文件,翻到陈默的资料页,上面写着他今年五十八岁,是台湾的茶商,这次回来主要是寻根,顺便考察大陆的茶产业。她看着资料上的照片,和之前在黑松林里看到的戴草帽的神秘人一模一样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
不管他是来寻根还是别的,苏晚把文件收好,咱们先把徒步观景线的事搞定,等陈默来了再说。另外,把合作社的土特产订单整理好,明天省里的考察团还要来复查,咱们可不能掉链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茶山村的茶旅项目越来越火,每天都有几十辆大巴车停在村口,游客们背着帆布包,戴着草帽,沿着茶林里的石板路慢慢走,拍照、采茶、品尝野菊花茶。王桂英家的民宿天天满房,王婶的竹编茶篮供不应求,连五保户张爷爷的老院都成了网红打卡点,每天都有游客去他那里听抗战故事,张爷爷的烟袋锅子都快被磨亮了。
苏晚每天都扶着肚子在合作社里忙,有时候帮着游客打包土特产,有时候和陆霆琛一起去后山检查徒步路线的安全情况。那天下午,她和陆霆琛刚走到茶王顶后山,就看见二柱带着几个民兵守在石碑旁边,看见他们过来,赶紧迎上来:晚姐,刚才有个穿中山装的人来这里,说是陈默的助手,要看看那块石碑和地契,我没让他靠近,就让他在远处看了看。
苏晚点了点头,走到石碑旁边,仔细看了看周围的脚印,现有几个陌生的脚印,和之前在黑松林里看到的脚印一模一样。她心里一紧,转头对陆霆琛说:这些脚印是周凯的人,他们肯定还在盯着茶王顶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