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桓衍之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虞冷禾在陌生的天花板下睁开眼,花了三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——十二楼,不是桓宅。
窗帘缝隙漏进来灰蓝色的光,京海还没醒透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,屏幕亮得刺眼。
来电显示:桓衍之。
她接起来,喉咙还哑着:“桓董。”
对面顿了一下。
很短,短到正常人都不会留意。
“城南采购部的数据权限,今天九点开通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开场白,没有“早上好”,直接从中间开始。
“你登录oa,审批流程那一栏能看到入口。”
虞冷禾掀开被子,赤脚踩上地板。地砖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激得她彻底醒了。
“收到。”
“顾时安这个人,记住一件事。”
桓衍之的语不变,像在布置一项常规任务。
“他说查过了,你要原始凭证。他说系统导出来的,你要截图带时间戳。不要听他转述。不要信他的口头汇报。”
虞冷禾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这不是流程提示——这是在教她怎么在楼面前立规矩。
“明白。”
···
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声。
虞冷禾猜测他大概已经在书房了,桌面上摊着不知道多少份文件。
“林意的遗物整理完了。有几件东西应该归你。”语气依旧平直,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,“地址我,让吴妈寄过去。”
虞冷禾报地址的时候声音很稳,门牌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说,像报一串与自己无关的快递编号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在桓宅。
她也没有说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种默契——不是亲近,是都清楚有些问题不必问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的语依旧没变。
“年底前桓氏要启动跨境并购的可行性评估。你的履历上写过投行背景,做过尽调。”
虞冷禾没接话。
前世二十九年压在“做过尽调”四个字上,轻飘飘的,她懒得解释。
“你跟我一起做。”
他说,“不是现在。先把城南这摊事处理干净。”
跟我一起做。
不是“你想不想”,不是“行不行”。是“你跟我”。
这个人把信任包装成任务,把认可伪装成加班通知。
给的不是温度,是入场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