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还在顺着密洞的岩壁往下滴,张疤子的短刀刚擦着苏晚的衣袖划过去,陆霆琛的甩棍已经砸在了他的手腕上。的一声脆响,短刀脱手飞出,撞在岩壁上弹开老远。陆霆琛没给对方半点挣扎的余地,左脚精准踩住张疤子的膝盖,反手从二柱腰间拽过捆手榴弹的粗麻绳,三两下就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,麻绳勒得张疤子嗷嗷直叫,却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。
早看你不对劲。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,刚才在密洞岔路时,他就注意到张疤子的眼神总往石门后面飘,手里攥着的布包也藏得太刻意,说,谁让你跟着我们进来的?
张疤子咬着牙不肯开口,嘴角还沾着刚才被野狗抓伤的血污。二柱踹了他一脚:别装死!刚才你抢虎符的时候,我们都看见了!
苏晚蹲下身,从张疤子的衣襟里摸出半块被揉皱的账本碎片,上面还沾着泥土,隐约能看到抚恤金三个字。她皱了皱眉,将碎片塞进自己的布包里:先带他出去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缕阳光穿透密洞入口的藤蔓缝隙,洒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。二柱和大壮架着张疤子走在前面,陆霆琛跟在苏晚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污的甩棍。走出密洞时,茶山村的乡亲们已经围在了山脚下,王贵被两个村民扶着站在最前面,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,看见苏晚和陆霆琛出来,连忙挥着手喊:苏同志!陆同志!你们可算出来了!
王支书,你没事吧?苏晚快步走过去,扶了王贵一把。王贵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愧疚:都怪我,没看好虎符,还差点连累你们。
不怪你,是内鬼藏得太深。陆霆琛拍了拍王贵的肩膀,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村民,大家都在这儿等着?
可不是嘛!王婶拎着一筐玉米面窝头走过来,递到苏晚手里,听说你们在山里找到好东西,我们都来搭把手,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二柱的娘也端着搪瓷缸子,里面装着温热的山泉水: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,刚才在山里冻坏了吧?
苏晚接过窝头和搪瓷缸,心里暖烘烘的。这些乡亲们平日里跟着她种桃林、搞合作社,从来没怕过苦,如今出了这种事,还愿意放下手里的活计来帮忙,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。她咬了一口窝头,甜香的玉米面混着山泉水的味道,瞬间驱散了密洞里的血腥味和疲惫。
县公安局的警车很快就到了,局长穿着笔挺的警服,一下车就朝着陆霆琛敬了个礼:陆营长,辛苦了!陆霆琛回了个标准的军礼,指了指被架着的张疤子:人在这儿,具体情况问他就行。
局长点点头,让人把张疤子塞进警车,又看向苏晚:苏同志,感谢你配合我们破案,这批军饷的来历,还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。
苏晚点点头,将刚才摸到的账本碎片递给局长:这是在张疤子身上找到的,上面提到了抚恤金,应该和当年的旧案有关。局长接过碎片,仔细看了看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:好,我们会尽快查证。
送走警车,苏晚和陆霆琛带着村民们一起搬运密洞里的木箱。木箱里除了银元,还有不少泛黄的文书和文物,其中一本宋刻本《史记》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,书页虽然有些泛黄,但字迹清晰可见。陆霆琛拿起一本《史记》,翻到最后一页,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:民国二十六年,镖师苏承业携军饷藏于此,待来日交予国家。
苏承业?陆霆琛看向苏晚,这是你太爷爷的名字?
苏晚点点头,眼眶有些热:没错,爷爷生前一直说太爷爷当年走镖时救下了北平的张默先生,还藏了一批抗日军饷,没想到真的在这里。
这时,苏晚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玉佩正微微烫。她心里一动,刚才在密洞深处的岔路里,好像还有一个被藤蔓挡住的小洞口,当时急着出来,没来得及细看。难道是空间感应到了里面的东西?
怎么了?陆霆琛注意到她的异样,连忙问道。
没什么。苏晚摇了摇头,将空间震动的事压在心底,只是觉得太爷爷留下的东西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。
两人一起帮村民们把木箱搬到村口的空地上,村支书王贵让人找来几张油布,盖在木箱上,防止被露水打湿。这时,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口,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,为的人手里拿着一份介绍信,看到苏晚和陆霆琛,连忙快步走过来:请问是苏晚同志吗?我们是省党史办的,接到县里的通知,特意赶来对接这批抗日军饷。
苏晚连忙迎上去,将太爷爷留下的文书和半块莲花纹银镯递过去:这是我们找到的相关证据,麻烦你们了。
党史办的人接过文书和银镯,仔细核对了半天,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:太好了!终于找到了!当年张默先生留下的线索里提到,这批军饷是苏镖师藏的,我们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,没想到今天在茶山村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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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打开木箱,看到里面的银元、文书和文物,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。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人说:这批军饷是当年爱国人士捐给抗日队伍的专款,按照规定,应该全额上交国家博物馆,同时,我们会给你们颁荣誉证书。
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他们本来就没想过要占这批军饷,只是想完成太爷爷的遗愿,把东西交给国家。
就在这时,陆霆琛突然皱起眉头,目光投向黑松林的方向。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密林深处的灌木丛里,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紧接着,一阵微弱的对讲机声音传了过来,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听出是在说他们出来了军饷已经到手之类的话。
是青洪帮的余党。陆霆琛握紧了腰间的枪,低声对苏晚说,他们还在附近,盯着我们手里的线索。
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她想起刚才在密洞里看到的那些黑西装的人,那些人动作利落,显然不是普通的流氓。她看向陆霆琛: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通知县公安局的人?
不用,他们已经走了。陆霆琛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盯着黑松林的方向,不过我们得小心,对方肯定还会再来的。
这时,党史办的人已经整理好了木箱,准备装车。他们对苏晚和陆霆琛说:我们会尽快把这批物资送到省博物馆,感谢你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。另外,张默先生的后人已经接到通知,他会尽快赶来茶山村,和你们对接后续的事情。
送走党史办的人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村民们帮着收拾好空地上的东西,纷纷回家准备晚饭。苏晚和陆霆琛留在村口,看着黑松林的方向,心里都清楚,这场关于军饷的较量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刚才在密洞的岔路里,我好像看到还有一个小洞口。苏晚突然想起什么,对陆霆琛说,当时急着出来,没来得及看,会不会里面还有东西?
陆霆琛点了点头:明天一早我们再回去看看,不过现在,我们得先回村,王支书还等着我们商量茶林加工的事情。
两人骑上二柱借给他们的二八自行车,朝着茶山村的方向驶去。晚风拂过脸颊,带着淡淡的桃香,远处的黑松林里,依旧传来沙沙的风声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躲在暗处,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回到村里时,王贵已经在村头的小卖部等着他们了。他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,坐在炕沿上,叹了口气:今天的事,多亏了你们,不然这批军饷就要落在坏人手里了。对了,刚才公社的李书记打电话来,说省里要下来考察咱们村的茶林加工项目,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下。
苏晚喝了一口热茶,暖烘烘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身上的疲惫。她看向陆霆琛,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眼神。不管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谁,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挑战,他们都会一起面对,完成太爷爷的遗愿,守护好这片土地和乡亲们。
而在黑松林的深处,一个戴着草帽的身影靠在树干上,手里拿着对讲机,看着苏晚和陆霆琛的背影消失在村口,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。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,低声说了一句:目标已经回到村里,继续监视。说完,他将对讲机塞进怀里,转身消失在密林里,再也没有了踪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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