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沙丘渐渐被椰林取代,咸湿的海风裹着热带植物的气息钻进车窗,苏晚靠在副驾座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口的暖玉。那股烫意还没褪尽,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,每一次跳动都提醒着她,青溪山密洞的线索、恒远贸易的莲花纹印章,还有周凯余党的影子,正缠成一张网,把海南的度假村项目裹在中央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到海口。”陆霆琛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,他左臂的绷带又渗了些血,刚才在沙谷追渔船时被沙棘划开的口子还没愈合,却刻意把沾了草屑的裤腿往上卷了卷,藏在座位底下。苏晚瞥见他绷紧的下颌线,悄悄把帆布包里的碘伏和纱布往他手边推了推:“先处理一下伤口,别等下到了地方又要我催。”
陆霆琛侧头看她,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浅笑揉开,伸手接过纱布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,又飞快收了回去。“没事,到了驻地再弄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李磊已经提前联系了当地的战友,度假村那边的情况,他已经摸了个大概。”
苏晚点点头,从包里翻出那张无寄件人的照片——青溪山密洞的石门上,莲纹和暖玉严丝合缝。她把照片塞进陆霆琛的公文包夹层,低声道:“刚才在晒谷场,二柱说张彪临死前喊了‘周凯’,还有恒远贸易的章,和这个纹路一模一样。”
陆霆琛的手猛地顿了一下,方向盘偏了半寸,又立刻回正。“我在张彪的公文包里翻到过恒远的营业执照复印件,角落的莲花纹,和苏建国那半块烟盒的纹路七分相似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看来周凯余党是冲着我们的莲纹信物,还有藏在密洞里的账本来的。”
车驶进海口市区时,天已经擦黑。度假村建在一片临海的滩涂上,简易的竹棚搭着遮阳布,晒着刚收的茶青,几个穿蓝布褂的工人正忙着打包,见了苏晚和陆霆琛,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苏老板,您可算来了!”度假村的王经理急得满头汗,手里攥着一叠传单,“今天上午突然来了一帮人,贴大字报说我们占了海防林,县国土局的人下午就过来了,现在还在办公室查资料呢!”
“合作方那边怎么样?”苏晚接过传单,上面印着“恒远茶行提醒:青溪度假村非法占地,即将被强拆”的字样,角落果然印着模糊的莲花纹,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李茶商已经打了三个电话,说要解约,还有建筑队的张队长,说要撤资,说怕跟着我们倒霉。”王经理叹了口气,“还有镇上的广播站,今天下午也播了造谣的消息,好多来买茶的客人都走了。”
正说着,几个穿制服的人从竹棚里走出来,为的是县国土局的陈股长,看见苏晚立刻迎了上来:“苏老板,我们接到匿名举报,说你们度假村占用海防林,麻烦你把土地审批手续拿出来核实一下。”
苏晚早有准备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盖着红章的文件:“陈股长,这是我们的土地使用证、海防林使用审批表,还有省林业厅的检测报告,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。”
陈股长接过文件翻了翻,眉头越皱越紧,突然指着其中一张复印件道:“这张海防林使用审批表的公章,好像有点问题。”
苏晚凑过去一看,果然,公章的边缘有一处模糊的缺口,和她手里的恒远贸易营业执照上的缺口一模一样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刚要说话,陆霆琛已经走到陈股长身边,递过自己的退伍证:“我是陆霆琛,这位是苏晚,我们是青溪村治沙合作社的负责人。这张审批表我们是从县国土局的存档里复印的,怎么会有问题?”
陈股长愣了一下,接过退伍证看了看,立刻肃然起敬:“原来是陆同志,久仰。这样,我们把材料带回局里仔细核对,明天给你们答复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不过现在外面谣言传得厉害,好多群众都在围观,你们最好先稳住局面。”
陈股长带人走后,苏晚立刻让王经理把晒谷场的茶青搬到竹棚里,又让李二柱带着村里的茶农把打包好的茶青送到镇上的供销社寄存。李二柱扛着一筐茶青跑过来,脸上带着笑:“晚姐,这趟出来赚了!每亩沙地分红五十块,我下学期的学费够了!”他把茶青放在地上,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“这是张桂英婶子让我带给你的,说她儿子考上高中了,要谢谢你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,心里一暖,刚要说话,就看见几个穿蓝布褂的人在竹棚外晃悠,手里拿着相机,对着茶青和竹棚拍照。陆霆琛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,攥了攥藏在腰间的甩棍,低声对苏晚说:“你在这里盯着,我去看看。”
他刚走出竹棚,就有一个穿蓝布褂的人转身就跑,陆霆琛几步追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在这里拍照造谣?”
那人吓得脸都白了,挣扎着说:“我、我是恒远贸易的员工,来考察市场的!”
“考察市场?”陆霆琛冷笑一声,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印着和传单上一模一样的莲花纹,“恒远贸易?你们老板是不是叫周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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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见被识破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,朝着陆霆琛刺过来。陆霆琛侧身躲开,反手用甩棍砸在他的手腕上,匕掉在地上,他立刻把人按在地上,用手铐铐了起来。
“陆同志!”远处传来喊声,几个穿迷彩服的战士跑过来,是陆霆琛的战友李磊,“我们接到消息,恒远贸易的人在码头准备坐船跑,已经抓了几个!”
陆霆琛把手里的人交给李磊,转身回到竹棚,对苏晚说:“抓到一个恒远的人,手里有伪造的公章和传单,看来他们就是造谣的幕后黑手。”
苏晚点点头,走到竹棚外,看着那些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的村民,突然拿起一个扩音器,对大家说:“各位乡亲,我们青溪度假村的土地使用手续都是合法的,刚才县国土局的陈股长已经说了,明天就会给大家答复。那些造谣的大字报,都是恒远贸易伪造的,他们就是想抢我们的项目!”
她顿了顿,又拿出省农科院的检测报告:“我们的茶青已经通过了有机茶检测,硒含量西南产区两倍,今天已经有上海的茶商订了八百斤,明天就会过来签合同!”
村民们听了,纷纷围过来,看到检测报告上的红章,都松了口气。刚才还动摇的王媳妇,拉着苏晚的手说:“晚丫头,我们信你!刚才我还差点把茶青卖了,幸好没卖!”
苏晚笑了笑,刚要说话,胸口的暖玉突然剧烈烫,比刚才在车里还要烫。她猛地抬头,看向远处的码头,那里停着一艘小渔船,几个穿蓝布褂的人正往船上搬东西,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,戴着一块刻着莲花纹的手表,正是周凯的标志性装饰。
“陆霆琛,”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“码头那边有周凯的人,他们在搬东西,应该是要销毁证据。”
陆霆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立刻对李磊说:“带两个人去码头,把那些人都抓起来!”他又转头对苏晚说,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苏晚拉住他的胳膊,把手里的扩音器塞给他:“你小心点,我在这里看着。”她看着陆霆琛跑向码头的背影,又摸了摸胸口的暖玉,烫意越来越强烈,像是在提醒她,危险就在眼前。
她转身回到竹棚,拿起那张伪造的审批表,突然现公章的缺口处,有一个细小的莲花纹印记,和苏建国那半块烟盒上的纹路完全一样。她心里一沉,看来周凯余党不仅盯着度假村,还盯着莲纹信物和密洞的账本。
这时,王经理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:“苏老板,刚才有个穿蓝布褂的人留下这个,说是给你的。”
苏晚接过信封,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莲纹信物,密洞账本,我们都要。”纸条的右下角,印着一个模糊的莲花纹,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她的指尖瞬间冰凉,抬头看向码头的方向,陆霆琛已经带着战友们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里面装着恒远贸易的伪造公章和账本。“晚晚,我们抓到了周明,他承认是他雇人造谣的,还说周凯就在海南,等着拿莲纹信物。”陆霆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看来我们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”
苏晚看着手里的纸条,又摸了摸胸口烫的暖玉,知道这一次的对手,比张彪和恒远贸易要狡猾得多。她深吸一口气,对陆霆琛说:“明天陈股长过来,我们就把伪造的证据交给他,还有,我们要尽快找到周凯的藏身之处,不能让他毁掉密洞的账本。”
陆霆琛点点头,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:“这是我从周明身上搜出来的,里面有一些奇怪的粉末,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苏晚接过瓶子,放在鼻尖闻了闻,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和青溪山密洞附近的草药味道一样。她心里一动,看来周凯确实在盯着密洞的秘密。
夜色渐深,海边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竹棚沙沙作响。苏晚靠在陆霆琛的身边,看着远处的海面,月光洒在水面上,泛着银色的光。她知道,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,但她不会退缩,就像她在青溪村说的那样,不管是谁,不管藏了多少秘密,她都会守住自己的东西,守住乡亲们的希望。
突然,她的手机响了,是李二柱打来的:“晚姐,不好了!镇上的广播站又播了谣言,说我们的茶青是假的,还有人来抢我们的茶青!”
苏晚的脸色一变,立刻站起来:“我们马上过去!”
陆霆琛拿起甩棍,跟在苏晚身后,两人朝着镇上的方向跑去。月光下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两座并肩的山,朝着未知的危险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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